,“辟除”制度已经很久不再启用,人材选拔基本局限在世家大族内部。 其实周清复兴“辟除”的目的倒是极为单纯的,他无法面对一个满殿老臣的政府,这些老人几乎清一色的大贵族出身,要么年老昏聩要么老奸巨猾,如果论起政治手段,即使周清的“玄天阁”班底全员上阵,也难胜得其中随便一个。
而任何一个出仕皇家的新人,他背后的势力必然是庞大的宗祠党势力的某个分支,皇帝想轻易把人笼络到自己的战旗下很不容易。周清并非一个老谋深算的人,他的想法很简单,没有文官我就招,贵族世家不把有用的人材推荐给我,我就自己去找。
原本要应付这样的征召,各级官员大可以应付一下,推荐零星的几个人材,表示民间其实已经没有人材遗漏,天下的骐骥都在皇帝的马厩里,天下的人材都在皇帝的朝堂中。这样皇帝开心官员省力,以往几次开启“辟除”也都是这样结束的。不过周清这次“辟除”中有一个霸道且极不合理的要求,他在上朝议事的时候问大臣们,什么才是贤才的标准,百中取一么?唐羽去世之后,袁业罗此时就任三公中的“太保”,地位大约等于内阁首辅,首当其冲的要站出来回答,以袁太保从政之久经验之丰,也当场被问住了。老成持重的袁业罗大概也是经过缜密的思索,给出了回答说,所谓贤才是众人中出类拔萃的人,要对国家有用的人,不能是“百人之领”,而该是“千人之领”,所以一千个人里面的最优秀者才能被称为人材。按说袁业罗虽然不是军人,但是这个回答也很可靠了,战场上率领一个百人队的只是中层军官,而能够统帅一个千人队进退自如的则可能称为统帅千军万马的将才。
这个回答被周清大肆推崇,所以他下令说按照户口来算,王域各郡往上报人材,一千人里面报一个,余数可以省略。那么一郡若有三万五千六百人,便要上报三十五个人材给皇帝审阅。袁业罗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的话被这样断章取义的曲解了,而各级官员也苦于这个硬性命令,不得不拼命地在民间寻觅“人材”。最后连善养马的、善治木的、善鞣革的,都作为“人材”上报,如果有一技之长的人家里没有产业,当地的官员就把自家的产业冒充“人材”家里的产业上报,以确保自己能够凑足数额。所以最后“是否有产”这个问题在周清那里完全不再是限制了。
很难说周清对这个结果是否满意,本意上他大概是要寻找一些文官以弥补他在文官政治上的缺陷,不过最后他召集到大量工匠和一些拥有特殊技艺的人。这些人对于他梦想中的北征无疑是有用的,可他的文官政治还是一样的薄弱。
但是,这个“单纯”的政策却已经动摇了世家大族赖以掌权数百年的基础。世家大族出身的大臣们发现这些出身卑贱的泥腿子们可能登堂入室和他们同殿为臣了,而这些泥腿子背后的支持者是世家大族名义上的最高领袖——皇帝。
这些还不是周清做过的最离谱的事。最糟糕最糟糕的是,他还得罪了自家的宗祠。按照道理说,他是皇帝,也是这一代的周氏家主,周氏宗祠是他所辖。但是此人在家族中出身卑微,在登位之前,实在太不出众,在周氏宗祠中没有建立任何威信,还有一些恶名。加上他的弑兄履历,是很难讨好宗祠中的长老的,诸位长老中只有受命长老周纯对他还算温和,其他人对于周页选择了这样一个继承人都抱以很大的怀疑和不满。偏偏周清也不是一个谨慎守礼的人,对于宗祠的长老们说不上,他曾有一次私下抱怨说周氏在帝都的主家尽是一帮昏聩怯懦的老家伙,尸位素餐,还不如让出主家的位置给楚国的周氏分家。
周清本人确实是喜欢楚国的周氏分家的,那个时期的楚国的周氏分家人材辈出,拥有相当数量的兵武精锐,年轻人在宗祠中占有不少席位,而且都有强烈的进取心。
无论是宗祠党的诸位幕后掌权者还是周氏宗祠的长老们都不得不面对现实,在他们的贵族阶层里面,出现了一个叛徒,而这个叛徒是皇帝。
必须有人站到前台去和无法无天的皇帝较量一下输赢了,宗祠党需要立刻巩固他们的权力。这个共识很快在各个大家族的宗祠中达成,各种消息通过看不见的渠道流转于各大家族的长老们之间,腐朽的宗祠党权力机构在危机到来的时候重新振作,巨大的权力机器恢复了高速运转,时间不容宗祠党观望了,皇帝的所作所为已经把东陆数百年来的权力执掌者们逼到了一个必须决断的地步,要么他们出让权力,要么他们把皇帝推下宝座。
那么,谁是可能的皇帝继任者?宗祠瞩目的人是周清的哥哥,青王周礼。
比之天元,商业繁华的淮安城的医疗制度别有一番特色。不同于天元城的医馆林立,淮安城中多为著名医馆的分馆所在,且街道上也常可见游方郎中的身影,在城里住上一段时日便可发现其独特的格局,可以用当地的一首儿歌来概括:“游方郎中东头转,达官贵人西边看,夸羽鲛洛莫着急,染病但请入淮安。”
游方郎中东头转,指的是东面居住的多是小户人家,其中不乏家中贫寒者,这些人是无力负担医馆大夫昂贵的诊金的,因此生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