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格大会上,各部约定共同南下劫掠,相互协作,由九煵部提供船只,而实力最强的硕风与真颜以及贺兰部牵制住明国的军事力量,最后的战利品按照各部的功绩分配。
在一个漆黑的夏季夜里,明国的守夜士兵从灯塔上看到海面上突然来了一列未悬挂任何旗帜的舰船,打出旗语也没有任何回应。
突然海面上左近的灯塔都燃起了烽火示警,烽火绵延几十里之长。
禁海二百余年的明国荒废的海防如同纸片一样被无翼民掌舵的舰船撕碎,数万蛮族连人带马在一夜之间登上了明国的海岸。
蛮族舰船巧妙地绕过了防卫严密的泉明和毕止,在广阔的菸河三角洲一带登陆,措手不及的海防司在看见绵延数十里的烽火之时甚至不知该将兵力调往何处。
上岸之后的蛮族沿途劫掠,却将“避实就虚”的策略发挥得淋漓尽致。
蛮族马快,且无后方之忧,蛮族劫掠途中还纵马践踏食用禾麦,淳国百姓苦不堪言,又因为蛮族骑兵来去如风,故有“蛮蝗”之名。蛮族过处就如蝗虫入境,人人自危家家难保。
蛮族各部落在登陆以后,纷纷夺取尚在沿岸停靠未来得及出海的各类船只,为再次的南下做准备。
硕风和贺兰及真颜部则分出部分骑兵在毕止一带游弋,逼得明国主君朱广之不敢分兵遏制蛮人,还向各地指挥使下令“勤王”,使得本就十分空虚的各地防卫更加空虚。
而各地的指挥使也谨守着盛产菸果的菸河平原北部,几乎完全放弃了明国南面的守备,使得蛮人在明国南部横行无忌。
一时之间,“蛮蝗”肆虐竟似无人能当。 蛮族在东陆出现的消息传到天元之后,举国震惊。
明国是王域背面的屏障,长期负责东陆海防,却被蛮族一举突破,蛮族游骑依靠对步卒的速度优势在明国军力间穿插游走。
而明国大量兵力被牵制在国都开封附近,难以他顾,可以说王域北面的大门对蛮族完全敞开了。
虽然西面有古戈壁阻拦,但自帝都盆地流至菸河的修文大运河,为蛮族的继续南下提供了良好的通道。
一时天元城内愁云密布,承平已久的东陆军武废弛的恶果终于显现。
然而与惶惶不可终日的诸公卿不同,周文帝一面命三万羽林天军驻守大雁泊口,一面传令各国驰援,史官说他在太清殿上分析蛮族军事对比时“淡定从容,满朝拜服”。
这和他当初在朝堂上对北陆使者的态度判若两人。
三万羽林天军驻扎在大雁泊口,帝都人心大定,而羽林天军甚至还有余裕清剿明国南部的零散蛮人,形势出现了对周朝有利的局面,天元百姓们甚至相信在各国相继出兵后蛮人将很快被赶出大周的领土。
然而历史总是充满了各种偶然性,硕风部的一支由楚氏家臣率领的千人左右的游骑因为不识地形,误打误撞地顺着西雁河而上,经过废弃的古战场当阳谷,进入了帝都盆地。
这一支游骑惊异地发现帝都盆地远比北方的明国富庶,这时他们终于明白他们并没有按照原计划顺大运河南下,而是绕路接近了周朝权力的中心——帝都天元城。
这队游骑兴奋地放弃了在帝都周边的劫掠,而是沿着官道高喊着“杀东陆皇帝,抢东陆财宝”的口号直奔帝都天元而去。
怀着冒险者般的侥幸心理,他们将赌注押在帝都空虚的防守上,蛮勇和幸运将他们带到了天元城下。
当阳门的守将甚至来不及将他们与东陆商队分辨开来,就被当先的游骑冲进了城门;能容十二辆大车并行的天元大道为蛮族的骑兵提供了巨大的方便,在城头的守将被蛮人乱箭射坠城楼时,千人的队伍已经有近一半进入了城内。
冲进天元的蛮人仿佛挖到金矿一般,从未见过东陆文明的蛮人被坊间琳琅满目的商业奇迹所震慑,不知该从何下手。
天元城中只是一个店铺的商品,就抵得上硕风部最有权势的楚氏重臣的全部收藏,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部分游骑已经迷失在天元深广的坊间街道的同时,终于有人从面对巨大财富的不知所措中恢复过来;
片刻之后,数百名腰间挂着各式金玉之器的蛮族骑兵喊着此起彼伏的“杀东陆皇帝,抢东陆财宝”的口号杀奔皇城而去。
远在百里之外的羽林天军甚至还来不及得到蛮族进入天元的消息,此时天元城中的军事力量只有五千金吾卫。
主要由世家子弟组成的金吾卫虽然装备精良,但是在训练以及斗志上比生在马背上的蛮族要逊色得多,巡街的金吾卫甚至在确认蛮族进入天元的同时就扔下了武器混在百姓中四散逃窜,远不复先前缉拿小贩的威武。
蛮族人就在没有遇到正经抵抗的情况下冲到了太清宫的宫门下,幸而其时执掌太卜监正经过宫门,在宫墙之上“指挥若定”,才没有让蛮人冲进太清宫。
这一支游骑在天元城内活动了整整两日,除百余骑先行离开外,余下的骑兵直到第三日才被星夜赶回的五千羽林天军完全剿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