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投过来。
那是商队的大首领老彭,从那张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他的年纪,不过彪悍的身材和满手的刀茧却隐隐诉说着他不凡的阅历。
老彭以一根青布带勒在腰间,束住身上的牛皮软甲,腰带上挂了一柄形状诡异的刀。
篝火照得他一张脸色阴晴不定,刮光了络腮胡子的下巴上泛着一层森森然的青光。
“都是道上的闲话,说说怕什么,敢来云荒的,哪个兄弟们没有这个胆子?”
王烈陪着笑点头,而后转去问那边弹琴的小伙子。
“是不是,狗蛋?”王烈有些怕老彭,谁都看得出来,但是却不让人奇怪。
奇怪的是老彭却是第一次跑云荒的,为此他才雇了王烈这张活地图。
老彭行商这行里很有名,可是他以前是做什么买卖的,却没几个人说得清楚。
那被唤做狗蛋的小伙子嘿嘿笑笑,没心思搀合进去讨不是。
琴声止息,一时间雨滴的声音越发的明显,哗哗哗哗的,仿佛永无止境。
“早点睡,明天夜里要到大泽,还有三十多里路。”
老彭低低地说了一声,上去给篝火添了几块柴,湿润的木柴在火堆里噼里啪啦地爆响,一丛丛火星腾了起来。
出门在外这是常识,夜里篝火如果不熄灭的话,虫蛇也就不敢逼近。
王烈和年轻人共用一顶雨篷,两个人摸摸索索地躺下。
王烈憋了一口烟,这才恋恋不舍地吐了出去。
身旁的年轻人静悄悄的,似乎他脑袋一落到枕头上,就睡着了,但是他睡着的时候还搂着那把长枪。
王烈益发地喜欢起这个年轻人来,他身上烟味最重,很少有人对此不露半点反感。
“说到底,你到底为什么来云洲啊?”
王烈低声问。
年轻人静了一会儿,转过头来,王烈微微愣了一下,发现他根本不曾睡着,那双眼睛很亮,却不逼人,像是水中的月光,但是其中却是蕴含着莫大的悲戚。
“我要去捕杀毒龙。”
“嗯?那可是处在云荒最北的沼泽中,有时运势好了才能碰上一两条。你捕杀它是想拿到宛洲去卖钱?”
“不是,我要用它的蛇鳞救人,少说也需要三五条,我没钱而且也买不到,所以我就自己想去捕杀!”
“这个倒是,毒龙现在在宛洲都算的上是有价无市了,不知道多少人拿着钱想买,但是一年就那一两条,都进了那些权贵的口袋了!”
“一般人根本买不着,再说你那需要三五条也是痴人说梦,有毒龙那个鬼沼泽要穿过多少瘴气毒蛇横行的地方才能到。
一路上蟒蛇蜘蛛蜈蚣蝎子剧毒之物,有无数种,而且还是扎堆出行,除了本地人,没人过得去。你想去那儿?”
年轻人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要去哪里,我一定要带回去毒龙。”
王烈不屑的嘁了一声,他感觉这年轻人只是一片空想,根本不懂这蛮夷之地的险恶。
“那都是要人命的地方,你年纪轻轻的干嘛想不开,非要一条心往那种死地扎进去呢。我都不知见过多少人满腹信心的进去,可你知道有多少人活着出来吗?”
“多少人?”年轻人轻轻地笑。
“没有一个人!都是埋骨到那些沼泽中了,成了那些毒物的肥料!”,王烈摆了摆手说道。
“即使是死我也要去,只要能带出来毒龙我就可以瞑目了。”
王烈瞪大眼睛狠狠地打量了他两眼,“你一定要去?哪怕是明知九死一生?救你什么人啊值得你这样做!”
“一定要去!”年轻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是坚定无比,“我就剩一个愿望了,就是要带回毒龙救回我的老师!”
“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千军。”
整个营地在黑夜中沉寂起来。
远处的树上,手腕粗的巨蟒静若雕塑般窥伺了片刻,悄无声息地滑走。
好像是远处有什么动物跑过灌木丛,惊起睡着的鸟儿,在半空中盘旋不息。
“嘿哟嘿,走山趟海光脚板嘞,遇山踩个山窟窿嘞,遇水就当洗泥脚嘞,撞到天顶不回头嘞!嘿哟嘿!”
狗蛋嘹亮的歌声响彻云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商队中的每个人都面带喜气,实属天公作美。
本以为这场大雨要下透整个雨季了,谁知道昨夜入睡时还是浓云满天,今天一早起来就看见万道阳光金线般的从云缝中透了下来。
天晴是个好兆头,走得不会太辛苦,更不容易迷路。
过了这片林子就到了大泽,大泽上唯一的部落是大泽村,是紧靠着大泽的村子,这是云荒路上的第一站。
宛洲过来的的商队喜欢和大泽村的巫民打交道,因为大泽村算是深入云荒之路的必经之路,巫民见外人见得多了,也就开化一些,还有几个会说东陆官话的人,能交流的轻松一点。
这支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