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我见过的,城府深,不露底,平时最好说话,但是问他有多少钱,就是笑,屁也不放一个。”
王烈手中擦着火石,点燃了烟草,又瞅了年轻人一眼。
“对!就是你这个模样。”
年轻人依然只是无声地笑。
王烈打量着他的脸,发现他或许已经不那么年轻了。
那张脸被阳光晒成淡淡的赤铜色,有了风霜留下的痕迹,只那笑容,还是明净得像个不曾长大的孩子。
“对了,一直想问,怎么这两天我们就没遇见别的商队,这条路真是荒僻得很。”年轻人说道。
“云洲本就是蛮夷之地,我们要去的地方叫云荒,就是个更加蛮荒至极的地方。
相传是鬼看门,跑这条道,说不好就是送命的买卖,九死一生,那么多人进来能活着出去的又有几个,如果不是家里欠着钱急用钱,谁来?”
王烈深深嘬了一口烟锅,让那口带着辣味的烟气在肺里滚了几滚,这才一个青色的烟圈,幽幽地喷了出去。
连着那么久没有晴过,衣裳始终都带着湿气,肺里也像是积着水,呼吸起来益发沉重,要借这口辛辣的烟气烫一烫才舒服。
“你家里欠了很多钱?还是说急需用钱?”王烈嘿嘿地一笑,露出两个被烟熏黄的门牙,颇有点猥琐。
“嘿嘿,就是还有个销金窟,生死输赢都在开牌一瞬间,那其中滋味可是绝了,我是输得狠了。
要说两年前,我还有几万金铢的家底,现在每月不还上七八十个金铢,就要被告到官府里面去了。英雄末路,英雄末路喽。”
王烈说的是赌,大周有关赌博有明确律法,其中《周律》上是严明禁赌的,但是宛洲虽有都护府却不受帝都天元城的节制,大街上公然设置赌坊,有时一注千金,一夜之间暴富暴贫,是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七八十个,那么多嘛……”年轻人听到后神色落寞感慨一句,他注意到王烈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上下打量着他,尤其是在腰间的皮囊上多停了一会儿。
“我这人生半辈子还没见过那么多钱呢。”
年轻人急忙笑着摆了摆手,而后岔开了话头,“你刚才说什么‘鬼看门”?
“我早说你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了,就别藏着了,我现在是穷,但是当初也阔过,都是正经的汉子,我还能抢你?”
王烈讪讪地笑笑,又深吸了一口旱烟,静了一会儿,仰头对天喷了出去。
这口烟袅袅地散去,祁烈那张猥琐的笑脸忽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微令人心悸的思索模样。
“你猜我今年多少岁?”年轻人微微犹豫了一下,打量着王烈那张瘦脸,仿佛有一把薄刀把那些皱纹深深地刻在他脸上。
“快六十?”
“过两个月满四十,”王烈磕了磕烟袋,吐掉嘴里一口发黄的粘痰。
“云荒这天路上的瘴气,折人寿的。走了那么多年,没给毒虫蝎子弄死已经是万幸。你不要看这片林子,你若不是遇上我们,早就死了,这片林子里面能杀你的玩意儿,不下一千种,若是中蛊,更是生不死。”
“蛊?”
“是蛊,没听说过吧?”王烈咧了咧嘴,“巫民的东西。蛊,是怨虫,其实就是虫子,但是是死虫,说不清,不过粘着一点的,就是生不如死。”
年轻人摇摇头:“听不明白。”
“巫民的东西,哪那么好懂?不过我倒是知道一点,最简单的蛊,就是拿一只坛子,把狼蝎、虎斑蜈蚣、青蛇、花衣蜘蛛和火蟾五种东西封进去,取每年阳光最烈的那一日埋在土里。
这五种毒物没有食物,只能自己互相残杀,等到第二年启出坛子,就只剩最猛的那一只,剩下的都被它吃了。
这最后一个毒物用太阳晒干,磨成粉,再下了咒,就是五毒蛊。
下在人身上,那人就逃不出巫民的控制。”
“那不是下毒么?”
“中毒,不过是一死,中了蛊,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王烈吧哒吧哒抽着烟袋,“蛊是怨虫,在地下埋了一年,咬死剩下的所有毒虫才活下来的东西,毒虫自己也怨。
否则你想,就算把其他东西都吃了,它怎么又能活一年?
还不是忍着要咬人报仇?
其实从地里起出来的时候,剩下那只毒虫已经是半死半活的了,就是那股怨气撑着它。这种虫,磨碎成粉都死不了,吃下去,那些虫粉在人肚里里都是活的,游到浑身的血里。”
“都磨碎了,那还会活着?”
“不信了是吧?”王烈斜眼瞟了他一眼,“这里可是云洲,别的地方不可能的事,这里都可能。你连蛊都不信,尸鬼的事情更没听说过吧?”
“老王,不要瞎扯,”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带着静静的威压,“跑这条路的你也算个老人,嘴上把不住风,就知道吓兄弟们。”
年轻人抬起头,看见篝火那边一条精悍的汉子正把冷冷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