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东问:“为什么到了跟前又退缩了?”
陈文铮面无表情:“她既然要走,就让她干净利落地走吧。”
“我以为你早晚会告诉她你的病。”
陈文铮自嘲地笑了:“我也就是个俗人,也会自私,也害怕失去。”
“那现在呢?这不算失去吗?”
陈文铮无奈地笑笑:“至少没有让她为难。”
顾梦东看着陈文铮的笑容心里一阵酸楚,看来他对夏雪的感情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深。
夏雪走后的某一天,陈文铮发现他求婚时送她的钻戒她留了下来,倒是常义送的“新婚礼物”却再没看到。
陈文铮拿起那枚钻戒仔细端详着,其实戒指款式很简单,但绝对是独一无二的——戒指内壁是他特意请人刻上去的字,只有四个字,承载着他对她的期望——“欢喜无忧”。
想到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和那个终究没有完成的领证手续,陈文铮觉得心头一阵钝痛。
他们都是那么渴望一个家,一个有着彼此的家。原本,他以为他这一生都不会让她离开,可终究还是放她走了。
陈文铮将那枚戒指死死地握在手心中,疲惫地闭了闭眼。
既然走了,就一定要幸福。我的小雪,愿你一生欢喜无忧。
……
一晃已经是夏雪回美国的第二年了。离别时说得好听,说是以后还会常联系,但是陈文铮那种人就是那样,她不主动找他,他自然不会来打扰她的生活。
第一年的时候他还偶尔发个短信问候她一下,到了第二年两个人的联系几乎少到没有,除了逢年过节那种群发的慰问短信再无其他。有时候她恨他决绝,但转念又想,不决绝又能怎样?或许他能狠下心来,对他俩都是一件好事。
然而这两年她比过去的任何时刻都觉得孤独,她觉得自己就像被风吹散的种子,没有根基,落在哪里都可以。
“She
y!”有人从后面叫她。
She
y是她在美国读书时给自己起的名字,在A大认识她的人都这样叫她。
夏雪回过头,叫她的人是保罗。他是教务处的年轻老师,和夏雪是在学校组织的公益活动上偶然认识的。
“你听说了吗?今年来留学的中国学生中竟然有你那所高中的。”保罗兴奋地说。
夏雪一直喜欢独来独往,从不参与任何名目的小团体,包括校友会、同乡会等。
但是保罗的话还是让她有点意外,她记得B大的刘校长说过,美国A大每年都会给B大一些保送名额,那今年有B大的学生来深造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难道往年没有吗?”夏雪问。
保罗摇摇头:“因为我就认识你一个中国学生,所以特意看过,去年没有,前两年倒是有。”
“不是一直都有保送名额吗?”
保罗耸耸肩:“大概是嫌学费太贵了吧?毕竟一年几万美元,不是所有的中国家庭都能负担的。”
“有奖学金的吧?”
“有啊,对优秀的学生会给一部分奖学金,我说的几万美元是奖学金之外要支付的。”
夏雪有些意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直是这样啊!A大从来只对中国留学生提供半奖,难道你不是一年要交几万美元学费吗?”
夏雪看着保罗的蓝眼睛,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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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记得她每年的奖学金到账时间都不一样,有时候会提前到,有时候会到得特别晚。以前她没有想太多,但如今看来,似乎有什么事情被她忽略了。
她想到那个遥远又亲近的名字,难道又是陈文铮?
“She
y,怎么了?”
夏雪回过神来,朝保罗笑笑:“保罗,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夏雪请保罗帮忙查查她的档案,确认一下她的奖学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保罗有点为难:“近五年的档案查起来还方便一点,过去的档案都已经封存起来了。”
夏雪也没有别的办法,恳求道:“拜托拜托啦!”
“那好吧,我只能说试试看。”保罗看了看表说,“快到中午了,要不要共进午餐?”
夏雪想到今天还有许多事情没做,抱歉地对保罗说:“我现在恐怕要去一趟实验室,要不下次吧?下次我请客怎么样?”
保罗喜出望外:“你说的She
y,一言为定!”
不难看得出,保罗对夏雪有点好感,而事实上学校里对夏雪有好感的男孩子也不止他一个。保罗算是接触起来比较舒服的人,所以夏雪并不排斥,但对其他人她基本很少理会。有人说她神秘,更多的人则觉得她清高。其实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心里那个位置上的人还没有从那里离开——即便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即便分手时陈文铮伤透了她的心,但是时至今日她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将他忘怀。每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