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已经忘掉他的时候,他就会不适时宜地出现在她的梦里,或是在人头攒动的大街上,她又把某一个人错认成是他。
有人说,人忘不掉的往往都是那个伤他最深的人。夏雪不知道,她对陈文铮的念念不忘是因为她承受的伤害,还是因为她承受的爱。
这一年B市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十一月刚过就下过几场雪。地上的雪还没来得及融化就又覆上了新的,路上湿滑,极不好走。
林立秒约了陈文铮下班后去吃火锅,火锅店就在医院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物美价廉,医院的医生护士很喜欢光顾。
可是这条小巷子常年见不到阳光,每下过一场雪后火锅店门前都很不好走。林立秒今天刚好穿着高跟皮靴,几乎是走两步就打下滑,完全没有办法保持身体平衡。
在她第三次差点摔倒的时候,陈文铮无奈,把臂弯向她伸了伸。
林立秒摆手:“不要了,我自己摔个跟头也就疼两天,连带着你也摔跤就麻烦了。”
陈文铮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也就没再多说。
吃饭的时候,林立秒说:“过几天就是常义的忌日了,我陪你去看看他吧?”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文铮的表情,只见热腾腾的火锅蒸汽后面,陈文铮垂着头,看不出丝毫情绪。
良久,他才应了一声。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两年了。
几天之后,保罗抱歉地来找夏雪——五年前的档案全部被封存了,在明年年初的那次档案大清理前那些档案都无法被查阅。
夏雪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等到明年年初了。
保罗问:“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有没有奖学金?”
夏雪耸耸肩:“我只是想确定本该由我自费的那部分学费是不是我在中国的母校出的。”
“这样啊,不过你这么优秀这种情况极有可能。”
夏雪笑了笑:“对了保罗,你不是一直很想去中国吗?我想趁着圣诞假期回国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好啊!可是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回国?”
“回去看一位老朋友。”
……
都说人的嗅觉记忆里至少会保留着两种味道,一种是母亲的味道,另一种则是故乡的味道。
夏雪本说不出故乡究竟是什么样的味道,但是一下飞机,那扑面而来的气息仿佛唤醒她所有的记忆。有那么一刻,她几乎热泪盈眶。
她很想骄傲地对保罗说:“这里就是我的故乡。”
保罗朝她笑笑。
两人刚拿到行李,夏雪便看到人群中王蕾在朝她挥手。
她几乎是小跑过去,狠狠地与王蕾拥抱。
王蕾见到她这样笑了:“怎么走的时候没见你有什么舍不得,回来了反而伤感起来了?”
夏雪吸了吸鼻子也笑了,向王蕾介绍身后的保罗。
当天晚上夏雪住在王蕾家,至于保罗,他执意不愿给夏雪和王蕾添麻烦,便住在王蕾家附近的一家酒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