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兆京。两位皇子结伴溜去别院泡温泉,月下煮酒好不逍遥,不知怎的就惊了冬眠的野熊来觅食。
迫在眉睫之际意阑珊现身击毙凶兽,一双银掌辉同日月,险些闪坏彤皇子的眼。“卑职有罪,让殿下受惊了。”那时她单膝跪于池边,以拳触地向东宁行礼。而东彤将意阑珊来回打量半晌,才惊道:“这影卫怎么是个女子?”
太子笑着说:“阿彤。她跟了我们足有大半年,就寝用膳沐浴如厕,从来寸步不离,只怕就连你屁股.上那颗红.....”.
东彤憋红了脸:“你见过了?”“在右边。
“闭嘴啊!”彤皇子羞愤交加的悲号直上云霄。自那后便百般刁难意阑珊。
细算起来,意阑珊虚长两位皇子半岁,加上自幼习武,无论心智还是身手都稍胜一筹。
故此所有捉弄到最后,无非是东彤碰一鼻子灰,意阑珊仍旧古井无波,东宫太子就忧伤地在二人的对战录上轻画下一个叉。
寒暑几度,冬去春来,叉叉攒下九九八十一道,坚韧不拔的彤皇子也终成正果他到底胜了意阑珊一次!
这一年,意阑珊十七岁,而两位皇子也到了适婚年纪。
众多闺秀里,皇后最中意曲相家的小孙女,宫人私下议论说她迟早会是皇家媳妇,不管最后嫁给哪位皇子。
对于流言,东宁从来笑而不语,偏东彤爱在意阑珊面前抒发情愫,说他觉得曲家小丫头极是可人贴心,还说他将来的王妃,就得找这样的。
然后眼巴巴地望着她问:“你觉得呢?”意阑珊附议:“我也这么觉得。
东彤一愣:“什么?”
“觉得曲小姐跟你,是再般配不过了。”
这下东彤的脸全黑了:“意阑珊,你有胆再说上一遍!”
不等她再说,彤皇子拂袖而去,乃至后几日都闭门不出。东宁自是不舍胞弟自虐,吩咐意阑珊拎上食盒去探视。
见她亲自登门,彤皇子一扫连日阴霾,笑靥似暖阳穿云破雾。
次月上元节,东彤撺掇东宁出宫游玩。随行的意阑珊后知后觉地发现,熙攘河岸边,星辉灯火交映,人声鼎沸如潮汐涨退,只剩下她和东彤了。
他今夜似是精心装扮过,一件暗纹丹红深衣,衬得乌发极黑极柔,颌首垂视,眸光脉脉姿态,足以迷倒万千春闺。
他从胸前掏出个物件,送到她眼前。是一支雕工不算精巧的玉替,粗粗结合。
皇子指间伤口来看,不难猜是出自谁之手。意阑珊抬头直直看他,直到看得他眼瞳微潮、面若桃花,才说了今夜第一句话:“准备送给曲小姐的?”
一声巨响,烟火在苍穹飞绽,赫然截住东彤欲出口的倾诉。东彤收回玉簪,换上笑靥:“是啊,为她可雕了一月有余。这不,让你过过眼!”
意阑珊没有答他,只是解释:“那日送去吃食并非是我所做。’
他似乎并不意外:“我知道。”
意阑珊道:“是太子殿下下令,我才会去找你的。”
“我知道。”东彤顿了顿,“你眼里只有皇兄,我都知道。”然后幽幽别过头,远眺河面碎光流萤,再无一言。
后来意阑珊每每忆起,都觉得当日自己说错了话,否则东彤未必会有那些变化。
他变得沉默寡言,行踪不定。
他开始与曲殷殷亲近,甚至传出二人已私订终身的消息。他忽然请旨远赴边关,入营从军,然后干脆查无音信。
不思量,自难忘。
东彤离京后,东宁曾给他寄过好些书信,均未有答复,到后来皇帝抱恙,他身为太子需要监国,便也只能压下。
意阑珊亦很忙碌。
始监国起东宁身边频发各种巧合,她重任在身,松懈不得。倒是东宁常轻拍她肩,反过来笑着开解。
第三年秋末,皇帝到底一病不起,皇后原本朝夕相伴、不假手于人地照顾,却在边关传来东彤立下军功的捷报后,骤然和皇帝针锋相对。
崔时意阑珊想不通,东宁就更无法理解,连夜冒着暴雨前往皇后殿中当说客。
当夜他和皇后谈了什么,门外的夜阑珊不得而知,但东宁是直到寅时才双目猩红地离开,回殿后一头栽倒,不许人近身。
他从来是温和性子,这次雷霆震怒居然持续了数日。
太子殿众人噤若寒蝉,只有意阑珊,不管东宁如何责难都寸步不离。
一入夜,东宁便会魔怔般辗转,他屡次高叫惊醒,意阑珊都背身端坐在床前脚踏上:“殿下且安心,这里有卑职守着。”
放本她觉出床上人呼吸一室,终究未再语。病情反复数日,高热才退,那晚黑暗里东宁伸手去寻她,呢喃:“她连忙迎上:“卑职在。”
他好似还迷糊着:“这些年,.---有没有想过阿彤?”
意阑珊眉心一紧:“.职没有。”
“是吗?”他低语、“可是、我有。”说罢又昏沉沉地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