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站在原地等着我的下一步指示。这是桩顶重要的差事,当今权倾朝野、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甚至就连那唯一人,当今圣上都会礼让三分的,辰王殿下陈之言,他唯一的王妃我,究竟中午的主食是米饭,还是白面馒头,的确是需要我本人亲自定夺的。
但春灵报的那四个菜名,着实把我给气到了。
“我说你们现在是不是连菜名都懒得重取就来糊弄我了。昨天也是这四个菜名,听着像是多金贵的菜,其实就是一个青萝卜拌白萝卜,一个剥了皮的老醋花生,一个黄瓜拉皮,哦,对,说什么银霜落江,不就是炖豆腐汤还把豆腐炖烂了吗?”
我真是越说越气,我得去问问陈之言要不要这么折磨我,有厌恶我厌恶到要饿死我的地步吗?
我左腿刚迈出门槛,就被扑通一声跪倒的春灵一把抱住,耳边随即响起了熟悉的话:“奴婢该死,都是奴婢的错,夫人要责罚就责罚奴婢吧!
春灵总说她该死,可我每次生气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让我受委屈的除了这个王府的正主陈之言,又能关别人什么事?唉,也不是再没别人能欺负我,陈之言的侧室如夫人,她就能。
如夫人刁难正室王妃,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儿,只要有王爷的力挺就可以了。
而如夫人恨我,我也是能理解的。原因也显而易见,我现在这个辰王妃的身份,原本是她的。
干法我听下人背地里议论过,这位如夫人是沾着当今皇太后这边的亲戚的,父亲也是朝中重臣。
我也听说陈之言,十分喜欢这位大小姐,而这位大小姐也是,倾慕辰王殿下的才情良久,真真才子佳人、人中龙凤的组合。
当今圣上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赐婚陈之言,许这位大小姐给陈之言做王妃。
原本是多么美好的一对儿啊,却硬生生让我给搅和了。
可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嫁给陈之言也是嫁得莫名其妙的。
起初我也不是没去质问过,我问陈之言为什么明明早有了喜欢的人,却偏偏要娶我做王妃,他只是冷冷地牵了下嘴角,反问我一句:“你觉得呢?难不成还能是我喜欢你?”
“夫人千万不要去找王爷,王爷正在前厅接待贵客,夫人若是去了,恐怕又要惹王爷生气了!”
“春灵,你别拦着我,什么接待贵客,分明就是领着外人吃独食,留我在这啃萝卜”
正要冲出去,却发现陈之言站在门外。
他今日穿一件玄色长袍,比袍子还黑的长发用镂空精巧的银冠高高束起。他背手而立,正午的日光把他的皮肤映得又白又薄,整个人仿若会发光-一般。
我怔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好看得要命的人,他也正看着我,脸上薄慍威怒:“你又在胡闹什么?”
“我没胡闹。”
拉开椅子在桌边坐下,我仰着头对他说,“你来找我有事儿?吃午饭了吗?我这正好有一桌子的好菜,一起吃啊。”
陈之言扫了一眼饭桌,便又继续看着我,眼神冰冷,冷得我忍不住打哆嗦。
但我很勇敢,在和陈之言对峙这方面,我从来不输阵仗。他若是骂我我就骂回去,他若讥笑我我就笑回去且笑得更大声,现在他正瞪我,我就睁大了眼睛也瞪他。
陈之言就是在这样,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角都湿润了。
我有些尴尬了,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陈之言,你不要笑了,比瞪眼是你输了,你凭什么笑我?”
“我想笑就笑,你有本事别让我笑啊!”
他从笑的间隙说完这句话又接着笑,眉眼弯弯,唇红齿白的样子,真的惹人犯罪。我抄起一个白面馒头塞到他嘴里:“你给我闭嘴!”
陈之言却像是早就想到我要这么做一样,咬了一口馒头,斯斯文文地咀嚼一番咽下:“慕芊芊,你怎么这么笨,用馒头怎么能堵住我的嘴。’
陈之言的脸猛地凑近,近得我只能看到他墨黑色的瞳孔,他一字-顿地说话,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扑在我的脸上:“以牙还牙,以嘴堵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来以牙还牙的下一句,难道不是以眼还眼吗?我猛地清醒过来,一头就撞向他的头。
这一下撞得挺狠,陈之言松开我,眉头紧皱,咬牙切齿地说:“你又发什么疯?”
陈之言走了,怒气冲冲地走了。
家臣来报说江南水师督统携夫人已在前厅等候拜谒,如夫人已经收拾齐备,就等着和王爷一起去会客了。
我看着陈之言在院墙转角处消失,也隐约看见了一段犹如水光滟敞的绸缎。我吸了吸鼻子,又揉了揉眼睛,把春灵叫了进来。
“每次都是她陪着陈之言去见客的对不对?”我就是问问,春灵却扑通跪下,道:“奴婢该死。”接着就自己抽了自己两巴掌。这聊天都聊得动上手了,也就没法再聊了。
厨房来人又送了一波菜,依然是一盘子一盘子的素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