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再这样胡来,一定会遭到制裁。
其实,这个校长官吏对叶挺的威胁不全是恫吓。因为这时国家的政治局势处于剑拔弩张的态势。腐败没落的清王朝为了挽救其灭亡的下场,对革命党人等一切进步思想和行动视为“洪水猛兽”,要“查拿严办”,并不惜“血刃弹压”。
就在叶挺剪辫子没几天,一队清军趁学生们上课时包围了蚕业学校。大概有一个班的清军封锁住了叶挺上课的教室。其中一个班长模样的老兵操着浓重的四川口音叫学生们一个一个出来接受搜查。当叶挺一出教室,那班长模样的老兵指使手下的清军:“格老子,这娃是个乱党分子,抓起来!”
霎时间,两个清军虎狼般扑到叶挺面前,麻肩弄臂,将他捆了起来。
“你们凭什么抓我们学生?”叶挺一面晃着膀子想挣脱清军的手臂。一面大声质问。
那个班长模样的老兵嘿嘿一笑:“你这娃儿,剪掉了辫子,还不知道成了乱党嫌疑?”
叶挺仍然不肯罢休,继续质问:“辫子长在我们头上,我们剪的又是自己的辫子,我们乱了谁家的党了?!”
“少跟他废话,把凡是剪掉辫子的都给我关到监狱里去!”这时过来一个当官儿的清军,满脸露着凶机,向清军发号施令。
就在叶挺等几个剪掉辫子的进步学生被清军抓到监狱的第二天,那个兼蚕业学校校长的府衙官吏怕上司判他个“渎职罪”。连夜写了一份“保证书”,说明叶挺他们纯系年幼无知,保释他们,日后严加管教,再不出现剪辫子这种乱党乱国的行为。谁知,叶挺和几个剪辫子的进步学生回到学校,校园里已贴出他们因“言行不轨”而被开除学籍的告示。
“你们不开除我,我也不想上这样的学校了!”叶挺到学生宿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扛起铺盖卷,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蚕业学校。
可是,当叶挺离开惠州古城踏上返回淡水镇周田村的土路时,心里犯开了嘀咕。他知道回到家向父亲讲明被学校开除的事儿,叶锡三肯定会暴跳如雷,自己也免不了又受一顿皮肉之苦。怎么才能度过这一关呢?叶挺想到了陈敬如老师。于是,他先到腾云学堂向陈老师汇报了自己因剪辫子被清军关进监狱后又被蚕业学校开除的经过,陈老师安抚他不要害怕,一会儿带他回家去见他父亲,并给他介绍了广州黄花岗起义失败后整个广州的革命形势,鼓励他继续寻找报国为民的出路。
“陈老师,对您的教诲我会铭记在心。”叶挺一双明亮的眸子放射着坚毅的光束,像箭镞一样具有穿透力。
“好,我送你回家。”陈敬如帮助叶挺拎着一包行囊,来到了他的家。
“你这个叛逆,你这个逆子!”叶锡三听了叶挺的述说果然火冒三丈,抓起堂屋一根棍子就要毒打叶挺。
有陈敬如老师在身边充当“护身符”的叶挺理直气壮地争辩:“我剪掉自己的辫子犯了谁家的王法啦?他们今天说这个乱党,明天又讲那个大逆不道,他们这才是封建专制和独裁!我就是一身反骨,看他们把我怎么着?!”
“好。我惹不起你。就算我没你这么个儿子。你给我滚出去!”叶锡三见叶挺不但不认错,反而气冲牛斗,愈发怒不可遏。
“你们先听我讲几句。”陈敬如老师安抚叶锡三和叶挺坐在自己身边,告诉叶锡三惠州府立蚕业学校不适宜叶挺上学的缘由,接着把他要介绍叶挺重返惠州到府立中学堂去读书的安排和盘托出。
叶锡三和叶挺父子二人听罢,一齐抓住陈敬如的手,连声道谢,感激的话语使方才还寒气砭骨的气氛立刻变得和风习习而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