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真面目究竟如何!
她愈加忍让,他便锋芒毕现。她愈想周全,他偏让她左右为难。对子之间,似是愈加躁狂的,竟然是他!如今,终是从这首诗里,看到她的真面目。原来,她就是如此。她只想枝头终老,冻骨凝肌也不落泥。只想香存后世,冰雪埋骨依旧可留暗香一缕。东君过去,百花盛放。只不过,她的生命里,与春相错,所以不求东风!
霜冷而放,金蕊重阳。一步步,巧营攻算,只求平安。荣华之下,更愿声名,枝尖独立,芳耀不暗。
绯心的行进轨道,与他何其相似。于家中,她是庶出,更因是女子而不受重视,但偏能鹤立鸡群,一枝独秀。全家如今,皆要靠她一壮声威。个中滋味,他当然明白。他在宫里也是一样,母妃虽然受宠,但到他出生之后,母妃已经隆宠日衰。唯有他努力争上,恭顺好学,并不特别出类,亦不碌碌。三四岁的孩子,已经会做大人态,童稚天真之相,只为讨人欢喜。内心过早成长,七窍玲珑,不是天生,而是因这金阙。
正如绯心当初所答的话一样,母亲喜欢的,臣妾也喜欢。他也一样,父皇母后所喜欢的,儿臣也喜欢。是否真喜欢,早已经不会分辨,或者根本不需要分辨。
他放下绢帕,将它复塞回柜格里。略抬眼间,正触到镜中自己,似是有些眼花迷离,竟是觉,那镜中所映,是绯心的脸!
南巡日期定在五月十六,其实这事两年前就该成行,但一直因诸事耽误,没能得成。先帝时期,南方云瞿峡、鼓倾江一带时年水患,以致那里大片沃土年年涝灾,百姓不得已迁北百里,白白浪费大片土地。
于是先帝便遣人逐瞿峡大坝,兴建瞿峡水库,便可解除涝旱之灾。此工程耗资巨大,工时持续二十五年,历经两朝,终于在宣平十四年时竣工。这为锦泰建朝以来首件大工程,亦令南方三州七省的百姓免受洪涝之苦,是一件足以举国振奋的大喜之事。
所以宣平十四年八月,便有臣工上奏,皇上该亲往瞿峡,一为酬祷天恩,酬祭江神;一为告慰先帝;一为赏赐河工以及督建的数任官员,同时也大振锦泰之威。放眼天下,唯锦泰之国力,才可完此浩大工程。
当时云曦准奏,南方数州省皆已经接报,并开始准备接驾事宜。
但后来云曦又认为,这瞿峡大坝以及引渠分江的工程,横贯三州七省,前前后后耗费白银数千万两有余,更是有数以十万计的工人日以继夜地挥洒血汗。如今工程刚毕,马上南巡,一路各省少不得迎驾建宫,白耗民脂民膏,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便暂时压置下来。
至宣平朝十五年二月,廷上再度复议:说南方各省有富户三十余,因朝廷建坝之举以解民患,自愿于瞿峡北道淮南一带集资兴建圣德园,而这当中便有绯心三叔,乐正宽的名字。
想来也是绯心的父亲,乐正寞想借这件事,提升绯心在宫中的地位。其一,乐正一家虽然出身低微,不能成为股肱之臣,但至少因其巨富,为朝廷减少用度,以经济的方式作为支持的一种。其二,也是借此向朝廷表示忠心,从而提高在当地的名望地位。
这样一来,等于想睡有人给个枕头,正解决了云曦心中的顾忌,他立时准奏,通报各地筹备。
去年初春那会,他本是想告诉绯心这件事,但后来因为绯心弄了两个美女来,把他给惹怒了。他实是不知绯心这套究竟是太后暗自指使的,还是她压根就打算走这种曲线。不管是哪一种,都搅得他心头火起,生是把这事给扔脑后头去了,结果一晃一年就这样过去。
至今年二月底,南方总巡表奏到,说一应诸事已经备妥,圣德园亦已经落成,还请圣上御驾亲临,恩幸南省各地。
当年先帝病榻之间,依旧念念不忘这瞿峡工程。当时此表遭许多臣工反对,先帝生是顶住朝堂压力而准。开工初期并不太平,先后出现徐殊远贪污,临江省有工人溺死,官员渎职,引发三百名百姓联名上告等事。又时逢百年不遇雷劈山倾,被人说是天兆不祥,擅改江道是为大祸之使等危言惑乱人心,令先帝压力重重,华发早生。如今时移境迁,工程比预期更早完成,南方百姓一片欢声,齐赞圣德。是为先帝之功使,也是宣平朝的一件大事。所以云曦便下定决心,准备南巡。
圣上南巡,百官同随,今年秋有武围,云曦便令南方各省不必再令武子上京,皆集中于淮南中心奉原州,其他各省则推后上京时间。
选定吉日为五月十六日之后,这几日朝堂上下忙得不可开交:筑仪堂并内廷三府忙于安排大驾,京畿营并**营则负责一路保卫等事,央集令忙于向南省各地通报,层层快报以备迎驾。
包括太医院,兴华阁都是鸡飞狗跳。所以说,天子出行难,真是一点都不假,无不人仰马翻。随行官员的选择也很重要,此次圣驾南巡,是当今圣上首次大规模南下,估计一来一回要大半年甚至更长的光景。
云曦与内廷商议,诏令北海王楚净壤监国,宗堂令大夫兴成王楚邦进,央集令右丞林孝,宣律院右丞明光远,文华阁大学士叶涛,兴华阁大学士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