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松了扶着她腰身的手,把自己的手指放到唇边一咬。她吓了一跳,想去阻止已经来不及:“皇……”她的声音极哑。他一直盯着她的眼,慢慢将自己的中指与她的相对,两颗血珠便是如此,凝糅在了一起。
“过来。”他松开她,便往那大石而去。她拖着疼痛的身躯慢慢踱过去,他还是嫌她慢,往回走了两步过来扯她。趁着月色,她看到他略抬起手,指尖印于石上,带了他们的血,出现一个小小的印斑。
此时月上中天,这里的树显然经过人为栽植,并不细密,而是以一种极规矩的轮廓围湖而展。走近看,巨石如镜,有一半深陷地中,而一半倚在湖畔。他们的脚下因热气环绕而成烟云,身周亦能感觉那冷与热的交织。月光透过林,静静地洒在他们的身上与湖面。他扯过她,微错了步,自身后将她裹在自己的氅里,面向着湖,看着淡淡的蓝白之雾。过了一会,湖心之中,烟雾缭绕之间,竟然浮起两个人影!她开始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在他怀里缩了缩,后来她发现是幻影,烟雾相聚之间形成两个人形,姿势与他们无二。
这静寒之夜:银月无瑕之光,暖雾掠飞之境,湖心相拥之人,何其美哉!
月渐移,两人却都如痴如醉,一直凝立不动。直到绯心脚下发晃,腿筋发软,他这才低声说:“今天去镇上住,那车不能露形,要骑一小会子马。”他说着,呼哨一声,有匹马儿便轻嘶着踱了过来。
绯心不敢说什么,若非他今日张狂,她定也瞧不见这人间奇景。不过她并非是一个懂得纵情之人,此时她心里只是担忧,若是一夜未归,明日又该如何计较?那马通体乌黑,月光之下,皮毛泛光,四肢有力。绯心被云曦托上去的时候,身体晃摇不稳,加之她不惯高,一颗心已经提到嗓子眼,脑门上竟泛出汗来。而且这马认主,一见送她上来,竟似不愿让她骑,若非云曦跃得快,怕是要将她掀出去!他纵跃而上,单手引着缰,将她箍在怀里,腿一夹马腹,那马便轻快小跑起来。
夜极是静,马儿并未快奔,但亦是加深她身体的疼痛。马颠不同于车颠,绯心觉得尾骨都快断了。她听到身后远远有窸窸之音,想是有近侍紧紧跟随,但皇上去镇上她还是觉得不妥,却又不敢发表意见。刚坐完疯魔车,再骑马,此时她的手已经脱了力,只得窝在他怀里较劲。
这林子并不大,出去之后果见灯市如昼。已经时值夜半,镇上大街依旧车马喧嚣,一派繁华之景。街边夜市连开,更有不少精雕美琢的高楼林立。一个县的小镇,居然也如此富足,锦泰之盛,的确非虚。
绯心紧紧兜着氅帽,竭力低着头。在这大街之上,与人共乘一骑实在不雅。虽说街上也有不少女子行来送往,有的亦是孤身一人,但她还是觉得实在不妥:女人家抛头露脸已经不堪,夜景再是华丽,也不该如此。
至了镇上,身后的随从趋了上来,将路人隔开。绯心根本目不敢视,只觉四下有人围来,想是他带了四个侍卫。之前听汪成海喊其中一个“庞统领”,虽然她辨不出是哪个,但皇上身边的禁卫她也有耳闻,况且庞统领为禁军侍卫统领。内廷禁军,上属行务属,是直属皇帝的一支精锐,人数不多,但皆是千里挑一的高手。
这庞统领单名一个信字,是皇上亲自提拔上来的。其父庞净已曾经是名动天下的猛将,但在宣平二年的时候,当时有一桩在昌隆朝时期贪污舞弊的陈案,却在宣平二年的时候又让人翻出来,庞净已受了连累,获罪下狱。那时太后垂帘,大司马专权朝堂,未待审明已经先剥了庞净已的官职,夺其爵位,并罢了他的兵权。
后来听说庞将军因病死于狱中,庞信当年十六岁,因此案也一同下狱。到了宣平六年,皇上便央求太后将其放出,留在宫中陪皇上练武。一来此案已经过了很久,况且案发时期庞信本人还只是个婴儿,又碍着皇上屡屡央求,便将其放出。待皇上亲政之后,庞信才开始渐渐崭露头角,直到前年,已经坐上禁卫统领之职。
绯心听小福子说,这庞信打从七八岁起便随父亲行走各地,认识不少江湖人士。还说当时大司马急着办庞净已,也是因为这姓庞的跟东临王的关系走得太近,手里又有南关的兵权,成了大司马的眼中钉。
不管如何,这庞信与阮氏必有仇怨,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当年太后会被皇上说动,将庞信这头猛虎放出牢笼。也许当中也暗藏汹涌,不过最后,十三岁的皇帝终是得到这把锋刀。
这街上行人一见高头大马,再见马上诸人皆是气宇轩昂,再瞧身着衣衫极是华贵。一时间也都自动纷纷避让。皇上此次出巡行宫不是什么秘密,随行亦有高官,他们虽猜不到是皇上跑来镇上玩,只觉锦衣玉容,想是什么大官微服来游,自然是不愿意招惹,亦不敢趋来多看。
他们行至一间极富丽的客栈之前,绯心只觉马停,不敢抬头看招牌,人影一晃,已经有侍从进去。只一会子,掌柜的已经点头哈腰地过来:“这位公子,贵宾房已经收拾得了,您进去瞧瞧可还称心意?”
云曦抱着绯心下马:“这檀温阁的名头在京里都叫得响,今天可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