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巴不得
你不在场。可是你干的是该干的事。我找不出你的错来。”汤姆打算当夜逃走,不
要连累了一家子。妈苦苦劝他留下,说一家子原是个整体,现在不了。奥尔一心想
独自去找出路,约翰叔叔勉强撑持着,爸失去了他的地位,算不得一家之主了;一
家子散了,不象个家了。她始终想把这个家撑持下去,可不知道怎么办。罗撒香快
生孩子了,还没有个家,露西和温菲尔德愈来愈野,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听了妈
的诉说。汤姆答应留下,虽然他明白是不该留下的。
妈放下心来,让汤姆好好睡一觉,关照罗撒香,有谁来的话就说汤姆病了;稍
稍收拾一下屋子,就赶去干活。
汤姆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几乎要睡着又醒了过来。罗撒香躺在自己的床垫上
问他,是不是杀了人?他叫罗撒香别这么大声,会让人家听见的。罗撒香嚷道:
“我怕啥?那位太太告诉我,犯罪是要报应的。我想生个好孩子,还有什么希望?
康尼走了,我又吃不到牛奶。现在你又杀了人;我的孩子能好得了吗?我知道,会
成个怪胎。怪胎!”汤姆爬起来,走到她跟前,“别嚷!”“走开,你不是头一次
杀人了。我看都不要看你!”罗撒香用毯子蒙住头,神经质地呜咽起来。
汤姆咬住下嘴唇,慢慢走到爸的床垫边,床垫下压着支又长又重的来复枪。他
拿起枪,退开枪膛,见里面装着子弹。于是回到自己的床垫上,把枪放在身边,躺
下来。他用毯子盖住受伤的脸,叹气说:“天哪,天哪!”又有汽车开来,传来谈
话声:“多少人?”“三个。给多少工钱?”“两分半。”“这连饭都吃不上呀。”
“我们只出这个价。南边来了两百人,都愿意挣这份钱。”“可是,先生!”“工
钱又不是我定的。愿干就干,不愿干请便。”“就两分半?”“是的。两分半。”
汤姆矇矇眬眬睡了一阵,一个悄悄的声音把他惊醒。他摸着枪,掀开盖在脸上的毯
子,只见罗撒香站在他边上。就问:“你要干什么?”罗撒香说:
“放心睡吧,我给你守门,谁也不让进来。”他打量一下罗撒香的神色,说:
“好。”又用毯子把脸盖住。
将近天黑,妈买了点吃的回家。汤姆醒了,从床垫上坐起来。妈问:“可有人
来过?”汤姆说:“没有。我听见外面有人说,他们把工钱减了。”妈没有马上接
岔。
罗撒香没精打采地望着妈。汤姆用大拇指指指她,说:“起先她乱叫乱嚷,以
为所有的祸事全是对她的报应。既然我惹她这么烦躁,还是走的好。”妈问罗撒香
:“你干吗呢?”女儿怨恨地说:“尽碰到这种倒霉事,我哪能生出个好娃娃?”
妈说:“别说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你得给我闭上嘴。”她回头转向汤姆:
“你别放在心上。快生孩子的时候,就是这种心情。
我还记得那个滋味,什么事都象箭似的射到你心坎上,别人的话好象句句都在
刺你,好象什么都在跟你作对。这不能怪她。不许再说了。”妈打算生火做晚饭,
叫汤姆去弄点柴来,再一想,汤姆不能出门,就叫他把剩下的最后一只木箱砸了,
点着了炉子。汤姆问:今天挣了多少钱?妈没有讲,她不愿意谈这个。
天色愈来愈暗。露西突然奔进屋来,说温菲尔德晕倒了。妈急忙跟小女儿出去。
小道上有三个男人走来,当中一个抱着温菲尔德。妈跑上前去,谢过那三个人,把
温菲尔德抱回家,放在一条床垫上,问道:“你怎么啦?”温菲尔德迷迷糊糊睁开
眼来,摇摇头,又闭上了。露西在一边说:“他桃子吃得太多,泻了一整天。”妈
摸摸温菲尔德的额头,并没有发烧。汤姆说:
“他是饿坏了。给他买瓶牛奶吧,掺在玉米糊里给他喝。”正好爸、约翰叔叔
和奥尔三个捧了好些柴枝回屋,妈就让爸给温菲尔德去买牛奶。这一天他们总共才
挣了一块四毛二分钱,一瓶牛奶花了一毛一,爸很有点儿舍不得。
晚饭只有玉米糊,奥尔嚷着,要干活就得吃肉。妈劝他将就点,挣来的钱得留
一些买汽油,得把眼前最紧要的事对付过去再说。吃罢晚饭,汤姆请妈把要对付的
事说来听听。妈让爸说。爸讲了两件事,头一件,他们果然把工钱减了,再一件好
象是对着汤姆来的:他们派出许多警察,要抓打死矮胖子的凶手,放空气,称那人
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是第一个动手的;还有人说,抓住了要用私刑来处死。汤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