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约约显露出他的血气方刚和愤懑。
“要不你先去洗个澡吧?”八藏对他同情有加。对这个情绪化的年轻人,八藏百般呵护,似有溺爱之感。
他在这里藏了四五天。其间,外面的风声也渐渐过了。关于又四郎的行踪,一般人都以为他逃去国外了。
“石川……我把你的话转告给了大贺大人,他也很高兴。说怎样也要见你一面。但是如果大贺大人亲自过来的话,怕被人看见。大人说让我今晚悄悄带你过去。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当然,我会去的。”主人八藏来到他藏匿的屋子,这么对他说。
又四郎眼中闪现出欣喜:“我愿意同去。”他叩头谢恩。
对于投入怀抱的穷途之鸟,山田八藏是如何劝诱的呢?综合考虑他和大贺弥四郎的关系的话,不用想也知道。
一入夜,二人各自将黑头巾裹至眉梢,从后门悄悄地溜出去。大贺弥四郎的宅邸就在前面。
山田八藏朝那里指了指,在又四郎耳边窃窃私语了一番。
“叛徒!你们的阴谋已经昭然若揭。没必要去那里了!”石川又四郎突然怒吼道。
山田八藏一惊,转过身去,但已经晚了。
“这是主公的主意!”
此时他已被又四郎抱住。又四郎把他摔在地上,骑在他身上。山田八藏反抗,又四郎就朝他脸上给了两三拳。
“为了你自己,还是乖乖地别动!”又四郎语气平缓地劝他。
山田八藏极尽所能地抵抗,但是意识到徒劳无功后,无力地嘶喊着:“难……难受。放开,放开我的手!”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真的是奉主公的命令来的吗?你从滨松一路被追查。”
“笨蛋,现在才知道吗?这一切都是主公安排好的。我假装逃出城,也是为了摸清楚你们这伙人的阴谋才躲进你家。”
“……这么说来,我是被骗了?”
“你现在再咬牙切齿也来不及了。如果你一五一十地坦白交代,或许还可以饶你狗命!”
他早就和冈崎的奉行取得了联系。又四郎把他绑了,挎在腋下,如疾风般飞奔而去。把他扔进奉行所后,不一会儿工夫便清点了人马,包围了大贺弥四郎的宅子。
又四郎的朋友——奉行所的大冈孙右卫门和他的儿子传藏以及今村彦兵卫等,加入了追讨的队伍。
那天晚上,在大贺的宅内,仓地、小谷等同伙也来了,他们还在期盼着山田八藏带又四郎过来,因此照例摆上了酒宴在等。
然而他们迎来的却是一场血雨腥风。
外面来了不少人,喊着:“上意!君命!”
“不好,败露了!”
意识到不妙后,大贺弥四郎自己放火烧房子,想趁乱溜出去。但他一身男扮女装的装束反而让人起了疑心,在街上被逮了个正着。
仓地、小谷二人最终逃脱,他们逃到了对他们而言是同伙的武田家。
先被又四郎绑了的山田被迅速扭送到了滨松,他招供了一切,留得一条小命,却削了头发,留了封忏悔的小文后,不知所踪。
“大概是遁入空门了吧。”很多人都这么议论。
无须斟酌,罪魁祸首大贺弥四郎的阴谋已经大白于天下。
“处以极刑!”家康怒斥道,他一反常态地严厉。
他的家眷、妻儿和召使,乃至往来之友人都知道他的企图却秘而不宣,他们被押成一队,解送到念志原钉死、斩首、磔刑。两日之内,由于大贺这一个叛徒,多少人的鲜血成了以儆效尤的牺牲品。
昨天还在同一片土地上交谈的人、还相向而笑的人,如今却已成了刑场上送别的对象。悲凄之至。并且武田大军已经逼近国境边,在这种情势下,国内百姓恨亦深,悲亦浓。
三四天后,终于到了大贺行刑的日子。若不按群情激愤的民众的意思办,那他们很难宽恕此人。
可怜了大贺的妻子。根据审讯时的口供,他在被捕前几天,可能是喝醉了酒,对她说了这番话:“现在这种小日子,不足以让我满意。你不久就会像大臣的夫人一样受尊敬了哟。”那时他便暗示了谋反之意。
妻子又惊又叹:“适可而止啊。即使像现在这么奢侈的生活我也没觉得幸福。我还是怀念原来你任武士仆役长那会儿的清贫日子。那时的你,对妻子对朋友都坦诚相待,我们夫妇二人憧憬未来,早出晚归辛勤劳作……就这样被主公看中,如今夫君你已经飞黄腾达到谱代大名也不可比拟的地步,还有什么不满,非要抱有那样的企图呢?”
妻子质问着,泪流满面地劝诫他。大贺却一笑置之,没有听进去。
那个时候她便预言到丈夫的天谴之日,今天降临到了他身上。
出来了一匹红马。军牢衙役把他拖出来之后,将他的脸部朝向马的臀部方向,捆绑在马鞍上,带向刑场。
牢外的街上,民众已经在吵吵嚷嚷地等待。
有一个人手持一面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