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姓和侍臣都不在,谁也不知道这主仆二人在下什么象棋。
起初很安静。
似乎家康和又四郎在密谈什么的光景。
过了一会儿,略微传来了象棋棋子的声音。正想着他们是不是开始下了,谁知,“岂有此理!”
“属下没有冒犯。”
“刚才那一步得让我!”
“不能让!”
“对主公你竟然……”
“虽然是棋盘上的游戏,但是胜败是没有主仆之别的。”
“顽固的家伙。不让我是吗?”
“主公您怕了。”
“这厮,对主公你还敢说怕?”
刚才还在大声地争论,随后听到家康说了句“你……”,他好像站了起来。
接着,只听到棋盘上的棋子朝四处飞去,并且还夹杂着“嗒嗒嗒嗒”的朝走廊方向逃走的急促脚步声。
“给我抓住又四郎这个混蛋!”家康一边追赶,一边朝周围怒吼。他的手在拔腰上的短刀。
“主公,主公,出什么事了?”
家康对闻讯而来的家臣们表达了他的强烈不满。听说是在下象棋的时候,又四郎不知不觉忘记了主仆之别,对家康一通臭骂,还想让他尝尝厉害,于是又对他一通臭骂,后来就逃走了。
“最近,我太宠又四郎这混蛋,他竟然得意忘形了!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抓回来,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他!如遇反抗,用兵器降了他。马上把他给我绑回来!”不同寻常的激愤之情溢于言表。
大队人马在搜又四郎,可是城内已经没有他的影子。
到了晚上,搜捕的人包围了他的住所,但是他也不在这里。
“傍晚的时候,他骑着快马逃往冈崎方向去了。”有人这么说。
应该没错,搜捕的人趁夜追赶,可是显然已经赶不上了,并且石川又四郎那双快脚在滨松也是无人能及。这还是跟随家康急急奔赴战场时的事。平日里家康便已听到传闻,所以,他戏谑似的问道:“你能追上我的马吗?”
“小菜一碟。”又四郎回答。
家康欲让他难堪难堪,于是策马扬鞭飞奔开来。
家康心想:“先让你跑,过一会儿就会让你哑口无言。”但是,他的构想破产了。那晚,到达驻扎的营地时,又四郎已经事先抵达,在那里淡定自如地恭候着。
“真是绝世双脚!”大家都惊讶地谈论。那个又四郎要是拼命逃跑,再怎么追也抓不到他。搜捕的人事先便从心里断了能抓到他的念想。
但是,由于通牒很快就到了,所以在冈崎,他的行踪也被严厉地侦察。
就这样,到了第三天的傍晚。
与大贺弥四郎一道管理冈崎的御藏方的山田八藏的宅邸中,有个男人也不知怎么就越过他的后门进来了,耷拉个头出现在了后院。
“拜托,让我见见大人……有非常机密的事。”此人请求谒见宅主山田八藏。他就是石川又四郎。
不久,他被领进一间屋子。这不是间会见客人的书斋,而是靠里的一间密室。宅主山田八藏压低嗓音问石川又四郎:“出什么事了?看你这身打扮。”他不可能不知道。不管是滨松还是冈崎,又四郎的事情已经成为公开的传言。
因为知道出了这事,所以才把他领到这避人耳目的密室,连召使也退下了。尽管如此,山田八藏还是欲擒故纵似的问道。
“受大人义心的感动,特来投奔于您。请看着昔日和武士的情面上……”又四郎拜伏于地,声音稍微有点颤抖。他的父亲大隅和八藏曾任过同一官职,他从小便知道八藏这人。
“什么?你说看在武士的情面上?那么说的话,不管什么事我还真不好拒之门外了。你权且告诉我详情。出了什么事?”
“事情是这样的。我和滨松的主公在下象棋的时候,我就随口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主公便骂我无礼,还要杀了我……要是在战场上也就算了。因为一盘象棋就要一个武士死,这也太窝囊了。他虽身为主公,但也不能对有功的武士太过分了吧。”
“且慢……这么说来,从滨松逃出来、被追查的就是您啊?”
“是的,是小人。”
“岂有此理!”山田八藏声音高亢,义愤填膺。
“像您这样的勇士,祖祖辈辈是德川家的功臣的后代,虽然我不知道你如何让主公生气,但是就因为游戏中的失言便要手刃你,这主公的爱将之心也太缺乏了吧……好吧,你暂且藏于我处。不用担心。”
“感……感激不尽!”
“总的说来,滨松的主公还是有名主的气质,但总感觉他没什么人情味。有时甚至是冷酷刻薄,为了他的家族头也不回地牺牲任何事物。想到此,我们也不知何时就会受他指责,遭殃啊。想到这个就让我感觉如履薄冰。”他说一句,从眼角瞟了瞟又四郎的神色;又说一句,看看对方的反应。
他说的话马上奏效了,又四郎也中了他的套儿,又四郎的话中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