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宗易正躺在十河存保的指挥所里,身边都是满脸杀气的武士。
“此时,船已经顺利离岸了吧。天亮时,他们就会赶到织田大人的大本营了吧!”
宗易不停地想着这些事。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此事一旦暴露,自己必定难逃一死。
转眼已到了早晨。
士兵并未给宗易送来早饭。几名武士走进来对他说道:“跟我们走!”
随后,他被带到了南宗寺南侧的回廊。
“你在这儿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随后,宗易被强按着坐下。然而,他就像坐在茶室中一样,沉着安静。环顾四周,十河家的三好党徒个个手握长枪站在两旁,回廊上也站满了武将,大将十河存保居中而坐。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宗易身上。
“宗易,昨晚你举办完茶会就回来了吗?”存保先开口问道。
宗易答了一声“是”,并开口道谢。存保又问道:“当时,你们都谈了什么?都有谁在场?”
宗易知道,今天的自己已不同于昨日的自己。昨天,他是一个为堺市命运深感忧虑的普通百姓;而今天,他则是一个了无牵挂、视死如归的大丈夫。
他已下定决心。
此刻,宗易终于领会到了笑岭和尚所讲授禅意之博大精深,同时也为茶事能在此时起到的重大作用而心怀感激。
于是,他答道:“你们再问下去也是无益,织田军很快就会抵达这里。无论你们如何抵抗,仅凭三好残党的力量根本无法挽回败局。织田军能顺应时代潮流而为,而你们修筑的壕沟、堡垒不过是为守住枯朽躯壳而做的盲目反抗罢了。”
宗易的一番话将主将十河存保彻底激怒了。
然而,宗易却显得异常平静,存保也只得忍下怒气,狠狠瞪着对方。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存保突然大喝一声:“你这家伙,休要胡言!”
同时,他身边的部将也喊道:“哼!真是不知死活!”将官们手握刀柄,怒目而视。
宗易看了一眼众人,又开口道:“我会如实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各位。我只是个普通商人,不敢在各位面前轻言兵法,但我也知道任何一种兵法都没有明知必败还要开战的道理。那些违背时代潮流的战争一定会失败。如此一来,各位的死就变得毫无意义,而百姓也是枉遭涂炭,后世只会将我们堺市人称作一群短视而好战的莽夫。出战无名,并将祸乱天下。那些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者只会被人们称作‘乱臣贼子’!”
听完宗易的一番肺腑之言,存保的脸色已然一片苍白。有的武将已拔出战刀,来到了宗易身边。
“等一下!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止宗易,昨晚参加茶会的十人组都值得怀疑。我们还不确定他们是否私通敌军,总之,要把那些人都抓来,详加审问后一同处斩。”
身为大将者,不能被愤怒情绪左右自己的思路,存保的确不失为一员英明的武将。其他部将不禁心怀敬意。于是,将官们立刻赶往城区,兵分几路去抓捕十人组的其他成员。
宗易被丢弃在寺院的饭堂里,这里除了几根粗柱子和四外墙壁,简直是空无一物。宗易静静坐到柱子下,闭目沉思。他如同被幽闭的囚犯一样,已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即便这儿的士兵现在去抓人也是一无所获,因为他的朋友早已藏好,对此宗易并不担心。
他知道,堺市城区内肯定会引发一场战火,今天织田军一定会杀到堺市,那些藏起来的同伴会作为内应,为织田军打开城门,并帮助他们尽快夺取堺市。
“……啊!好像是喊杀声!简直如同海啸一样啊!”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宗易等待着朝阳在堺市上空升起的时刻,同时也静静等待着死期到来。
他依然在闭目沉思。
饭堂里漆黑一片,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
外面那有如暴风雨的声音渐渐由远及近,在这毫无声响的禁室中,他完全可以想象出织田军与三好党将会进行怎样一场战争。
听声音,织田军似乎已经冲进了堺市。
随后,他们会占领各处要地,如此一来,驻守在寺庙的十河军必将阵脚大乱。突然,一切声响都消失了,外面静得如同坟场,看来主力军队要准备撤退了。
在逃跑之前,十河存保的部将一定会想到宗易,还会命人将他杀掉。
饭堂的门被打开了,两名武士闯了进来,他们手持利刃,满脸杀气。
宗易盯着这两名欲取自己性命的武士,他们距自己仅有五步远。突然,他效仿老师笑岭和尚的样子,大喝了一声:“竖子!你们胆子好大啊!”
那声音被四周的墙壁反射开来,听起来就像从山洞里发出的巨响。两名武士被吓得魂飞魄散、狼狈不堪。其中一人举起刀朝宗易头顶的圆柱砍去,另一人丢下刀就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叫。
不一会儿,好几名全身盔甲的武士蜂拥而入,不过他们都是织田军的将领。当十人组的伙伴得知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