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他休得反抗。
“在下是甲州过来的流浪武士。因想参拜织田殿,特出现在马前,请不要将我当作敌方的人!”这个人大声辩道。
信长在后面隔着旗本、士兵问道:“是谁啊?”
只见这流浪武士扔枪跪伏在地上,“在下原为武田大人的家臣,是原美浓守的三男。因为一些缘由,近年来一直闲居在鸣海东部,在下名叫桑原甚内。”
“哦,你是原美浓守的儿子。”
信长略略思索片刻,“那,你找我是有何事?”
“很小的时候,父亲曾将我送到骏河的临济寺,在那里我做过喝食,常见到治部大辅义元公。今日的决战,注定是场混战,在下愿助一臂之力,定能战败骏河大辅公,取他人头。能否允许我拾起地上的这柄长枪,参加战争?”
“拾起来!”
信长像村野之人一般粗犷地大声道:
“甚内,甲州武士是如何看今日的合战的,是认为我信长会胜,还是看好义元。”
“不用说,您的胜利是毫无疑问的。”
“此话怎讲?”
“因为骏河方多年来的傲慢。”
“就这些吗?”
“虽号称有四万大军,布阵上却是十分拙劣。”
“嗯。”
“另外,义元公的大军昨夜刚出沓挂,今日又是暑热难当,人马疲惫自不用说,他们此时应已心生惰气。因为清洲的人数实在太少了,以义元公的傲慢,他定会认为这场仗不用打都知道胜利是会属于自己的。”
信长心中似乎已确认此人可用,他敲鞍道:“说得好,正如信长所见。请马上加入旗本队伍。”
“是,万死不辞!”
甚内加入其中。地势有些低,战马低着头沿田间小路行进着。
前方有一条河横在眼前。
河水浅而清澈非凡,让人不忍踏足而过。信长问身后的将兵道:“这河水的名字是?”
身上沾染着汗水与尘埃,拥挤前行的旗本队伍中,传来毛利小平太的声音,“是扇川。”
信长自是知道是什么河的,他只是故意在问。听了毛利小平太的回答,信长展开军扇,向后一挥,“意思是愈加开阔的河流吗?好兆头!关键时刻就要到了,渡河!渡河!”
虽然知道这是在急赴死地,却充满豪壮,丝毫没有灰心丧气的暗淡心境。
信长就是充满着这样令人不可思议的魅力。也许正因如此,追随他的千余人没有一人抱着能活着回来的想法,可也毫无绝望之情。
不是绝对的死,便是绝对的生。
信长将这最容易让任何人迷失的两根缰绳一起握在了手中。在将兵们看来,信长像勇敢的先驱,亦像生与希望的先导。跟在这样的主公后面,不管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都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誓死而战!誓死而战!誓死而战!
藤吉郎的脑海中也不断地盘旋着这样的誓言。
纵然不想前进,前后奔驰的将兵也会如同怒涛一般推着你向前,不由你停下。另外,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率领三十名足轻的小队长,再怎么艰难险阻,也不能退缩。
要誓死而战!要誓死而战!
平日里,领着刚够妻子、孩子和自己糊口的饷钱的足轻们也都在心中坚定着自己的决心,他们这无声的热血之声直传到了藤吉郎的心里。
人们如此这般欣然前去送命,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情吗?原本不可能的事情,在这里切切实实地变成了现实。
“不好!”藤吉郎想着。
我跟了一个什么样的大将啊!自己看好这位主公,并为他奉公,这没错。可他却是一个让自己这些士兵死心塌地、欢欣鼓舞地奔赴死地的人。
“我在这个世上还有很多事想做。中村还有老母!”
藤吉郎心中闪过了顾念。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一千兵马的足音、烈日下锵锵作响的铠甲声仿佛都汇成了“誓死而战!誓死而战!”的声音。
烈日下,藤吉郎的脸庞被汗水濡湿,沾染着尘土,所有兵将的脸都像被画花了一般。不管遇到多么需要拼命的情况,都时刻保持一分悠哉从容的藤吉郎,今天终于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副只会考虑“死战”的铁甲,终于不再顾其他,不再惜性命,只顾向前。
翻过一座又一座小山,视线所及之处的战火逐渐浓烈起来。
“啊,好像是我们的人!”
军队前列走上山道时,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大声喊着什么,也踉跄着跑了过来。
他是从丸根那边逃过来的佐久间大学的随从。
“主人佐久间将军在敌方大军的夹击与烈烈火焰中英勇丧生了。鹫津据点的饭尾近江守将军听说也在乱军中战死了。”
被带到信长马前的随从在伤痛中痛苦地喘息着,报告道,“自己独逃,本是无面目见人的。可受主人佐久间大人所托,特苟延相报。在逃脱之后,身后很快就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