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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臣秀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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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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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杉板门被轻轻打开了。

    侍女阿采进来关好门后,来到信长跟前,双手伏地拜道:

    “您醒啦?”

    “嗯,阿采吗……现在什么时辰了?”

    “过了丑时了。”

    “正是时候。”

    “您说什么?”

    “把铠甲拿来。”

    “铠甲?”

    “吩咐谁一声,准备一下鞍马。你趁机再赶紧准备些开水泡饭端上来。”

    “明白了。”

    阿采是位机灵的侍女,信长的身边事通常都是阿采料理。

    她总是能揣测到信长的心中所想,从不大惊小怪。此刻她晃醒了在侧屋中枕着胳膊睡觉的小姓佐胁藤八郎,吩咐了值夜的人去准备马匹,又迅速亲自做好了开水泡饭端到信长面前来。

    信长拿起筷子,“今天该是五月十九日了。”

    “是的。”

    “十九日的早饭,普天之下,信长是第一个动筷子的吧。好吃。再来一碗。”

    “再来多少碗都可以。”

    “方盘上的是什么?”

    “海带、晒干后去皮的栗子……不是太多。”

    “哦,难得你这么有心。”

    信长快速吃完饭后,又取了两三颗栗子扔进嘴里嚼着说:“吃好了……阿采,把那个小鼓拿来。”

    这是被信长秘藏叫作鸣海潟的小鼓。信长将它挂在肩上,顺手敲打了两三下:

    “声音不错。是不是因为才四更,听起来似乎比平时响亮。阿采,我要跳上一曲,你奏一节敦盛吧!”

    “是。”

    阿采顺从地接过小鼓演奏了起来。

    鼓音由灵活雪白的掌间四散开来,传向清洲城,清亮的声音仿佛要唤醒睡着的人们。

    “……人世五十年,化乐天一天。”

    信长站起身来,如流水般静静挪动步子,和着小鼓的调子吟唱了起来。

    “……化乐天一天,何其短哉,如梦似幻。既有生,岂无死。”

    他的声音格外高昂,像要倾吐世间烦恼一般。

    “岂无死。此为菩提之所定,然我心不甘。急急上京,见敦盛御首……”

    此时有人沿廊下啪嗒啪嗒地跑来,是值夜的侍卫。伴着铠甲声,侍卫跪地道:“马准备好了,静待您的吩咐!”

    信长的手停在空中,他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岩室长门吗?”

    “是的,是长门!”

    物头岩室长门已经穿好了盔甲,佩好了大刀,做好了一切在信长马前为信长执辔的准备。

    见到信长不但没做任何准备,还让侍女阿采鼓乐,跳起舞来,岩室长门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啊?”

    刚刚是小姓佐胁藤八郎来传达让准备一下马的口信的,这个时候又是大家睡眠不足,都紧绷神经的时候,怎么回事?此刻慌忙准备好了一切的长门见到信长如此悠哉的样子,困惑不已。

    平日里信长吩咐让准备马后,总是赶在近侍的前头跑出去,这次太出乎意料了。

    “进来。”

    信长依旧保持着舞蹈的姿势,“长门,你是幸运儿。信长为惜别这个世间跳的舞,只有你得以一见,容我继续跳来。”

    “原来是这样!”

    悟到主公的心思后,岩室长门为自己刚刚的疑惑感到羞愧,他膝行到客厅一端,“在家族数代,众多子孙当中,只有我长门一人得以观瞻主公这段舞蹈,作为家臣,实属幸哉。若是可以的话,长门愿一同歌唱这与世惜别之情。”

    “嗯,由你来歌唱吗?好,阿采,从头开始。”

    “……”

    阿采默然低头。长门知道信长的舞蹈,通常都舞敦盛。

    长门边唱边在心中描绘着信长幼年时的样子,以及自己多年来侍奉左右的种种,铺展开长长的画卷。

    舞蹈的人、唱歌的人,心意相通,就连打鼓的阿采的脸上,都在烛光摇曳下,闪烁着晶莹的泪滴。阿采的鼓音听起来比往常更加精湛、热烈。

    现在便要着墨衣,没有缘由,信长扔掉扇子,“死战是一定的!”他边说边迅速穿上铠甲。

    “阿采,若有我信长战死的消息,马上在城内放火,都烧尽了吧。”

    “明白了!”阿采放下鼓,双手伏地,低着头。

    “长门,号角!”

    “是!”

    长门快步跑到了大廊下。

    信长望望惹人怜爱的女童仆们的住处那边,又对这城中的祖先之灵从心底说了句,“再见!”便迅速系好铠甲带大步向外走去。呜!尚未破晓的天际响起出征的号角。

    浓密的暗色中,有米糠般的小星星在云间鲜亮地闪耀着。

    “出征了!”

    “什么?”

    “主公要出征了!”

    “真的吗?”

    奔走相告的男仆、慌忙出门的武士们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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