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终于出现了。
不论什么季节,他总是一件青蓝棉线和服外罩。虽说马匹管理这份工作总是需要出外勤,这件衣服可以随时方便工作,也不是说在着装上一点都不能再修饰一下自己了。藤吉郎其实是依旧还没有能花费在着装上的半分钱。
“来了!”
工程奉行的手下们互相使着眼色。
只见藤吉郎晃着棉线和服外罩后的大大的桐纹,悠然地走了过去。
“等等!”
“木下氏,等等!”
听见好像有人叫自己,藤吉郎轻松地一扭头,“是在叫我吗?”
“是的。”
“有什么事吗?”
“稍等。”
一名奉行手下向奉行的长凳处跑去。
薄暮时分,有工匠、搬运工在被差役点名后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奉行山渊右近正将泥瓦匠领头师傅和木工领头师傅等人叫到自己身边商量着明天的工作,听到手下来报,“猴子啊”,说着从长凳上站了起来,“叫住他了吗,带到这里来,到这里来。不说说他,他就养成毛病了。”
藤吉郎很快来到右近面前,没有打招呼也没有低下头。
城内熟悉他的人都说他办事周到,这会儿却一副傲慢、威风的样子,仿佛在说:“叫我有何贵干?”
这态度首先就让山渊右近恼火不已。
从身份来讲,藤吉郎和山渊右近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右近的父亲山渊左马介义远掌管着与清洲城相连的鸣海的防御城。在织田诸将之中,右近算是重臣之子。从春到秋穿着蓝棉线和服外罩的藤吉郎与右近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的。
真是个傲慢的家伙!右近见他这个样子,立马变了颜色。
“猴子。”
“……”
“喂,猴子!”
藤吉郎没有回应。
上到信长下到朋友其实都习惯于这么叫藤吉郎,他也从未在意过,今天他却一反常态。
“没有耳朵吗,猴子!”
“无聊!”
“什么?”
“既然叫住了别人,就少说点胡话,什么猴子猴子的!”
“大家不都是这么叫你吗,所以我才这么叫的。我常在鸣海城那边,所以并不知道你的姓名。我像别人一样叫你,有什么不好吗?”
“不好。有的人不管叫我什么都行,有的人却不行!”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能这么叫你喽?”
“是的!”
“你省省吧,我倒要说说你的无礼。为什么每天早晨通过这里都从施工用材上踩过去,怎么也不向我们打个招呼?”
“你就是为了这个责备我?”
“不知礼的家伙,你成了武士就不知道礼仪是武士非常看重的东西吗?而且,每次你这浑蛋从这里经过的时候,都一副得意扬扬的面孔望着为施工而忙碌的大家,嘴里还嘀嘀咕咕念念有词。城池的施工与战场的战争所遵守的规则可是一样的。不像话的家伙,以后再让我看到你这个样子,你就小心了,给我记住了!”
右近一阵怒责后,转身望向身边的领头师傅和手下们:“呀,一从侍仆升为武士身份,马上就这样了,真是不好啊。哈哈哈哈!”
他将藤吉郎抛在身后,像要同时显示显示自己一般大笑起来。
木匠、泥瓦匠等的领头师傅们以为事情就算完了,又围在奉行的长凳旁,展开施工图纸,说起施工的事情来。
“……”
藤吉郎并没有动,他盯着右近的背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奉行的手下们劝道:“木下氏,就这样吧。”
“右近大人要说的就这么多,以后注意点吧。”
“行了,回去吧。”
藤吉郎就像没听见一般,直直地盯着奉行的背和谈论工作的领头师傅们。
“……”
他年轻的血液中所蕴含的理性终于变成了无法抑制急欲迸发的哄笑的泡沫,突然,藤吉郎夸张地大笑起来。
正在边看图纸边讨论工作的一干人大吃一惊,抬起头来。
靠着长凳的奉行山渊右近也严厉地向后望来。
“笑什么!”右近怒吼道。
藤吉郎依旧止不住笑,“因为不正常所以好笑!”
“休得无礼。”右近愤然踢开长凳站了起来,“你这等不值一提的小辈,看我不跟你多计较,你就愈加得意忘形了吗。真是岂有此理!施工场所也有与阵中相同的军纪,你这小子,再不知悔改看我不杀了你!”
说着右近的手已经扶上了大刀。只见对方面不改色,仍像根棍子一样杵着,右近更是大怒,吼道:“给我把他抓起来。我要处置了他,别让他跑了,给我抓起来!”
右近的家臣赶紧向藤吉郎这边聚拢过来,藤吉郎就像是在默默地嗅着靠过来的人一般,望着他们。奇怪的男人,这些家臣从刚刚起便在疑惑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