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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臣秀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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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智衰败(3 / 4)
我一个人就行了,武门之名不会受到影响的。你们快逃,不要管我了,你们快!”

    “……是!”

    “十兵卫……弥平治就拜托给你了。”

    手中还握着短刀的光安说罢将短刀透过盔甲的缝隙插入侧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弥平治,将叔父的头……”

    “啊……”

    弥平治含着泪水,黯然不知所措。

    有火星、灰烬飘来,见堂弟懦弱的样子,十兵卫更是心下一阵烦乱。

    “抱歉!”

    十兵卫割下光安的首级,包入自己的衣袖。

    “弥平治,跟上!”

    说罢,十兵卫先行在前。

    当白昼隐去,黑夜来临,两个人像兽一般潜行。

    可儿乡还算是领土内,所以他们很熟悉地势,也可以找个当地人家暂时躲避。可是到了飞驒街道,目及之处到处是敌人的寨子和敌人的影子。

    “真是进退维谷!”

    他们只有心中估量着状况,小心翼翼地前行。

    到了飞驒河滩,他们还是被搜寻败逃者的敌人发现了。

    “不行了!十兵卫兄,让我们与他们同归于尽吧!”

    弥平治放下还没有安葬的父亲的首级说道。

    十兵卫摇摇头,“别说傻话。……死,我们要在祖先的土地上死。既然走到这一步了,就算是吃草根,也要活下去!”

    十兵卫抱起弥平治放在地上的首级快步前行。

    在完全没有路的山上,他们一整夜都不断向西攀行。

    到了破晓时分,终于有一条路横亘在眼前,是从美浓到越前的大日越的险路。

    这里鲜有来者,也远离斋藤一族的势力。他们或是打落飞鸟,拔掉飞鸟的羽毛,生吃鸟肉,或是吃些山芹、当归、芋头的根茎保存体力。

    咔、咔!从扁柏树林的深处传来斧头伐木的回响。十兵卫将用旗子包裹着的叔父的首级交给堂弟:

    “在这里等着。”

    不一会儿,十兵卫手中拿着一把铁锹和一些下人的衣物、工作用的和服裙裤从扁柏树林方向回来了。

    “前面有伐木者的小屋,我要了这些来。”

    他边将铁锹递给弥平治边说道:“在哪儿呢……”

    十兵卫望望四周,“还是找块远离小道的地方比较好。”

    十兵卫说着走进树林中,选好一块树荫下的土地。弥平治会意地挥起铁锹一锹锹挖下去。

    “再深些……再深些。”

    弥平治已经挖到了足够放下首级的大小,十兵卫却像是要掩埋整个人一般催促着。

    终于,光安的首级被轻轻放入了深深的土中。十兵卫解下身上的铠甲,“弥平治,你也脱下铠甲,将它们埋入土中吧。”

    最后两个人只留下大刀,铠甲和其余所持物品全部埋进了光安的坟墓之中。

    他们穿上下人的上衣、和服裙裤。因为大刀太显眼了,他们用布将刀包裹住,并扔掉刀柄头上的金属饰品,扮成民间武士、地痞无赖的样子,将刀插入腰间。

    “有没有水?”

    “这里有水源,可是没有盛水的东西。”

    “有的。”

    十兵卫朝树林外跑去,只听一声青竹断裂的脆响,十兵卫带回来一节断竹。

    他们将断竹盛的清水供奉在光安的坟前,久久合掌而拜。

    各种小鸟在扁柏树林中啼叫着。两个人渐渐冷静下来,从明智庄逃离后,一路奔波,仿佛此时才恢复了意识。

    “……”

    弥平治光春用手肘拭去泪水。

    父亲在战场自尽,弥平治抱着父亲的首级跑了两天两夜,此刻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弥平治!”

    “是。”

    “别哭了。见你这个样子,我无地自容。叔父也是因为我才……”

    “不是的,父亲作为武将,终会与我们有此一别的。”

    “……可是……可是我父亲下野守光纲在临终时,将尚还年幼的我托付给了叔父,对我,叔父定是背负了满满的责任感。”

    “父亲光安也常这么说。”

    “城池陷落的烈焰中,叔父还在为我们考虑。为了让我们逃出魔爪,叔父选择了自尽。叔父的恩德无以为报!”

    十兵卫双手伏地,深深一拜。

    “弥平治!让我们在这里发誓!”

    “是!”

    “得以苟活的十兵卫的生命不再只是我一人的,同时也是为我而死的叔父的生命。我要肩负起土岐源氏祖宗的遗命。从今往后,十兵卫更加不能虚度光阴!”

    “我也一样!”

    “对,我们必须这样。一定要胸怀大志,重振家族名望。弥平治!”

    “是的!失去城池、家臣,变得赤裸一身,也许正是上天对我们的恩惠也说不定,是上天要给我们在苦难中磨炼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