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找船的时候,看见你这船了。”
“看见船了,没看见人吗?我在这儿住着呢。”
“正是因为看见你了,才把你叫起来的。别啰唆了,起来,快出来!”
“真烦人!”
“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
“再说几遍都一样,我不干,不干,这船不给你!”
“你还真敢说啊。”小六的部下猛地一拽枪柄,脚下蹬地,像是要把日吉拽上岸似的。日吉算准时机一松手,枪柄划过柳叶,小六的部下向后踉跄了几步,稳住身体重新拿好枪后,用枪的前端刺向日吉,挑起了腐烂的船板和席子等物。
日吉大骂了两句“蠢货!”这时其他人也熙熙攘攘地赶来了,互相说着“等等!”“怎么了?”
“什么人啊?”
很快小六和大部分部下都随后赶到。
“有船啊?”
“有是有,但……”
“怎么了?”把吵嚷的部下屏退,小六沉默着站了出来,看着柳荫下的小船。见到小六的身影,日吉觉察到此人就是这群人的头目,他稍稍坐正了身子,与小六对视着。
小六一直盯着日吉看,并没有言语。他并不是对日吉的容貌和身形觉得奇怪,而是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有些诧异,不由得在心中想:“此人虽相貌奇特,但绝非凡俗之辈。”这么想着又凝神观看,越看越觉得日吉的双眼在黑夜里像鼯鼠一样发着光,而且毫无闪躲之意。终于,小六放松了眼神,同时用想当然的声音叫了声:“小孩儿。”日吉没有回答,还是闭口不语。他射在小六脸上的目光也没有移开。
“喂,小孩儿。”
“叫我吗?”日吉又鼓起了脸。
小六说:“是啊,这船上除了你就没有别人啊。”
日吉就挺着肩膀回道:“我不是孩子,我已经行了元服礼了。”
小六突然大笑了起来。
“这样啊,你是大人了呀。但是大人有你这样做的吗?”
“你们这么多人,想对我一个人做什么?你们是野武士吧?”
“你这小子,说话倒还挺有趣的。”
“有趣什么?我睡得正香呢,而且还肚子疼,所以不管谁来,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就是不想离开这儿。”
“嗯,肚子疼啊?”
“疼着呢。”
“怎么回事啊?”
“可能喝了不干净的水,也有些中暑吧。”
“你的家乡是哪儿啊?”
“尾张的中村。”
“中村啊。那你是中村的哪个啊?”
“我不能提父母的名讳,我的名字是日吉。等一下,等一下,把人家叫醒,还刨根儿问底儿的,你是哪儿的什么人啊?”
“我和你一样都是尾张海东乡的,我是蜂须贺村的蜂须贺小六正胜,但我却不知道我们那儿有你这号人物啊。怎么,你是一路行商至此的吗?”
日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啊,各位叔叔是海东乡的人啊,那离我家的村子不远啊!”日吉突然换了副亲切的表情,想打听一下中村的情况。
“这样的话,都是老乡,虽然刚才说不愿意,现在船让给你们吧。”说着他背起用来当枕头的货包,上岸来了。小六一直静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小六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因行商和周游而圆滑世故的善辩少年。日吉同意后,一点儿害怕的样子也没有,离开船,无精打采地离去。
“等一下,日吉,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船被抢去了,我没有睡觉的地方了,要是睡在草地上,被露水弄湿了,得病肚子疼得会更严重,没有办法,就这么走到天亮吧。”
“那样的话,跟我一起走吧。”
“去哪儿?”
“去蜂须贺村。到我家来吧,给你饭吃,也给你治病。”
“谢谢!”日吉巧妙地回答道,他看着自己的脚下考虑着。
“那么,你让我去你家,是想雇我吗?”
“我看了你的神色,你是有可取之处的,如果你想跟随我的话也可以。”
“那倒不是。”日吉仰着脸,明白地说道,“我要侍奉武士,心里一直是这么想的,一直观察着各国的武士做派和大名们的行事,所以我明白了侍奉武士第一重要的是要选对主人,不能随便认主。”
“哈哈哈哈,越来越有意思了,我小六正胜不配做你的主子吗?”
“如果不相处的话也难说,但在我们村里可没听到蜂须贺村的蜂须贺族什么好话。而且,到我以前工作的主人家里偷东西的男人也说是蜂须贺一族的。我成为盗贼的手下的话,母亲会难过的,我不能去那样的家里工作。”
“那么,你在瓷器店老板拾次郎家做过工了?”
“你怎么知道的?”
“闯进那家做坏事的渡边天藏,虽说是我的族人,但我已经放弃那不肖之人。天藏虽然逃脱了,可他的同伙都被我们消灭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