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一族,就会被视为山贼野武士,没有廉耻的流浪浪人。世间舆论,甚至连我小六正胜也被称为野武士的头目。”
“正如您所推测的那样。”松原内匠说道。
半之丞和大炊助也俯首称是。可看到小六眼中闪动的泪光时,他们却也在心中感慨。
“你们听着!”小六看着他们。
“这宅邸的屋顶瓦上,有着卍字纹,是远祖源赖政公举义兵时,高仓天皇所赐的家徽。后来的子孙,侍奉足利将军,从蜂须贺太郎失势,来到乡野,到今日我小六,被称为土豪也是时运。”
“……是。”
“绝不能连根儿都腐烂在这乡野之间。”
“……”
“越被称为土豪、野武士的头目,小六正胜越暗自发誓,现在,我只是在等待向世人证明这血脉、这家名。”
“您一直都是这样告诉我们的。”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严格要求你们。虽然住在乡野,但不可废除武功,要严于律己,扶助弱小。可怎知,我的亲外甥现在却恶习不改,袭击乡野住户,夜晚偷盗。”心一横,咬着嘴唇,小六心中已有了决定。
“大炊助、新七!”
“在。”
“你们二人,现在就去御厨。”
“是。”
“就说是传我的命令,把天藏给我带来,但不要说实话。毕竟他还养着不少人,用武力的话,不是那么容易的。”
“遵命。”主人心中已有决定,稻田大炊助和青山新七也没啰唆,立刻启程赶往御厨。
林中的上岗,在小鸟的婉转叫声中醒来。蜂须贺城寨中的一栋屋舍铺满晨光。
“松……松。”小六醒了。
妻子松波问道:“你醒了?”她往小六的就寝处一看,小六还在纸蚊帐中躺着。
“昨晚派去御厨的两个人回来了吗?”
“还没回来呢。”
“……嗯?”小六一副担心的样子应了一声。
做坏事很有些聪明劲儿的外甥天藏觉察出不对了吗?回来得有些慢哪,小六独自想着。这时,松波已经解下了蚊帐的吊绳,正在那儿玩着蚊帐的龟一,还不到两岁。
“小龟,过来。”小六抱着龟一向空中抛着。龟一是个像画中的中国娃娃一样胖胖的孩子,就算年轻的小六也觉得有点儿重。
“眼皮怎么肿了?”小六舔了舔龟一的眼睛,龟一在父亲膝头抓着父亲的脸玩闹。
“是被蚊子叮了吧。”
“要是蚊子还好。”
“睡觉时不老实,乱滚,滚到蚊帐外去了。”
“别让他着凉了。”
“是。”
“小心别是天花。”
“这不用你吩咐。”
“他是我们夫妇的第一个孩子,也是神赐给你我的第一份礼物。”
夏天,清晨的风吹过开着的寝室,呼呼的风声和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冶炼的嘈杂锤音,在刚睡醒的人耳中分外清晰。听到锤音后,小六放下膝头幼子,没有留恋,妻子的笑脸也没能入他的眼。
他的眼中是风起云涌的天下。
现在,在如同乱麻般的天下的一隅,小六年轻的热血、健壮的身躯怀揣着巨大的野心。他抛开这一时的温馨,走出屋去。在书院坐下,他并没有静静地喝茶,而是换了衣服,洗了脸,又大步往外走去。锤音渐近。他步入小路,在从祖先到此就没有砍伐过的森林中砍了几棵大树,整理出一片平地,在那儿建了两栋冶炼房。小六从泉州堺找来的铁匠国吉和弟子一起忙着。
“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见他来了,国吉和弟子在屋内跪拜施礼。
“还不太好,跟样本一样的东西,还做不出来。”
“试了各种方法,废寝忘食的,已经尽心了。”小六也觉得没那么容易,点了点头。这时,主屋的侍童过来向他报道:
“主人,去御厨的两位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
“是的。”
“那么,大炊助和新七带着天藏一起回来了吗?”
“天藏大人也一起来了。”
“好!”顺利地把他骗过来了,小六在心里估量着情形。
“让他们等着。”
“和以往一样,在书院吗?”
“对,我马上就去。”
“是。”侍童赶了回去。
小六虽然是胸有谋略、被族人信赖的家主,但他也有软弱的一面。他虽然重义,但却放不下情。特别是对骨肉亲情割舍不下。身为粗野凶暴、不拘小节的土豪家主,小六恩威并施的性格中,有着本能的仁慈和愤怒时像野火一样不可阻止的决绝。现在他心中想的是今天一定要杀了自己的外甥,但也因此脸色十分难看。来报告的回去后,他站在屋外,一直看着国吉和弟子工作。
“不容易做是自然的。为什么这么说,火枪传来是在天文十二年,不过是七八年的事。此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