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过来了。”
“来了怎么也不到我这里看看?”
“怕妨碍您的军务,不过我经常到您家臣所在的各个营帐询问他们的需求。”
“是吗?”过了一会儿,秀吉又说,“那么,你应该也经常去毛利方的城中做生意吧。偶尔也去日幡城吗?”
弥九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的神色,不过这个年轻人似乎也有非常勇敢的一面。
总的说来,生长在坂井的商人都有其独特的豪气,就连那些勇猛的战国武将,他们也不怎么放在眼里。说得好听点,他们长期跟海外交流,自然而然地养成了豁达豪迈的风格;说得难听点,他们仗着雄厚的财力,在经济方面训练出了敏锐的头脑,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从容地观察别人,甚至轻视别人。这一点在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小子身上也体现出来了。
秀吉仔细观察着他的言辞以及眼神,心想:“这也是坂井的人才。”
弥九郎用手抚了一下鬓角,不停地整理衣襟。他明快地回答说:“小人惶恐,正如您所知道的那样,因为我是个商人,接到订单是不会拒绝的。前一阵也曾去日幡城和冠山城送货,不过最近没有去。毕竟您的队伍包围了那里,不能随意来往。”接着马上补充道:“对了对了,这次您这么快就占领了宫路城和冠山城,取得的战果真是可喜可贺啊!中国地区的农民和商人如今都祈祷着您早日平定这里,希望在您的仁政之下安居乐业。这不是奉承话,您看看集市上的热闹景象就会明白了。”
秀吉并不怀疑弥九郎的话,他一副很痛快地接受赞誉之词的表情。然而,接下来他说的话让弥九郎也感到有些出乎意料。“如果问你的话应该很清楚。日幡城由中国地区的勇士日幡景亲作为主将镇守着,毛利元就庶出的女婿上原元祐作为监军辅佐他。一个是毛利的外戚,一个是刚毅的勇将,两人同在一城,相处得还好吗?城中士兵的评价如何?想听你讲讲那些内部消息,如果你跟日幡城那边有来往,应该也不会讲实话,如果你不能说,我也不会硬逼你。怎么样啊,弥九郎?”
“我跟他们绝对没有来往,只是去送过几次药,因为日幡家的家老竹井惣左卫门和我的养父祖上有一点儿亲戚关系,我却从未见过日幡景亲大人。”
弥九郎醒悟到这个话题才是对方召自己前来的重点,又补充说道,“相反,对我们来说,一直以来您这边才是重要的客户。将军也许已经不记得了,我最初见到您是十三四年前的事了。好像是信长大人初次进军坂井那年吧,我那时候还待在生父小西屋家里,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时候吧。”
“对,对,你那时候是个很机灵的小鬼。”
“将军您光临小西屋的店中,我在店里玩耍。您摸着我的头说,‘这小孩一点儿都不怯生,怎么样?不想当武士吗?’到现在我还记得您说过的话。”
听着弥九郎回忆往事,秀吉也跟着怀念起来。他笑着说:“是吗?那时候我这么说了吗?”
“很奇妙的是,小时候记在心里的话总是不会忘记。”弥九郎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了。似乎他要将旁逸斜出的话题收回来,心中在思考如何回答秀吉的问题。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关于日幡城的内情,我就讲一些听说过的要点,不过大多都是谣传,是非真伪还请您仔细斟酌。”
“嗯,嗯。”
“用一句话说,据说日幡城内部不是很一致。主将景亲大人和监军元祐大人总是各自下令,固执己见,经常发生争执,家老竹井惣左卫门大人似乎也很为难,甚至曾在我面前叹息。”
“听说上原元祐的妻子也住在日幡城内。”
“那位夫人不愧是继承了毛利元就大人的血脉,虽是庶出,却是一位贤淑的夫人,深受好评。”
“她丈夫元祐这个人怎么样?”
“我想这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吧。仗着自己的妻子是元就公的女儿,什么事都喜欢讲规矩,据说这也是两将不和的一个原因。”
“原来如此。”似乎他先前探知的消息与弥九郎的话完全一致。秀吉睁大了眼睛,再一次低下头说:“弥九郎。”
“在。”
“再往前点,接下来要好好谈谈。”
“是。”弥九郎一点儿都不怯懦,向前挪了挪,几乎要与秀吉促膝相对了。
“什么事?”
“怎么样,不想当武士吗?你说这是十几年前我在小西屋的店里摸着你的脑袋问过的话。我的话语支票就要在此兑现了。”
“这样啊……”弥九郎并没有马上答应,他深思熟虑后回答道,“当武士倒是也行。”
“你说倒是也行,意思是可以当但是不想当吧。”
“我就毫无忌惮地说吧,您也知道,我是坂井的药材批发店的小西屋寿德的二儿子,后来过继到冈山城下同行家中,总是往来于坂井和中国地区之间,给各家各户送药材,这并不是很差的身份。”
“哦……”秀吉心想,“这个人也不怕难为情,说这样奇怪的话。”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弥九郎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