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方为上策。在此之前应与秀吉求和。”胜家也赞同这一说法,他昨夜和老臣们商议的其实正是这个问题。
“如果您还有话要告诉又左大人,不妨让人快马追上他吧。”两位老臣见胜家一筹莫展,便再三劝说道。
“既然如此,”胜家首次向两人诉说了心中的困惑,“派遣前田又左卫门利家与我的心腹不破彦三、金森五郎八长近作为使者去与秀吉议和,这是商谈时定下的事,那么到底如何呢?”
“您的意思是?”
“我说的是又左。”
“您是担心使者的态度吗?”
“我胜家再清楚不过了,秀吉还是下人的时候,他们两人晚上就在外面胡闹,两家的关系也亲密得如同亲戚一般。”
“这事我等也有所耳闻,信长大人开始安土工程的时候,秀吉和又左的临时住所,仅一墙之隔,夏天的时候,两人只穿条兜裆布,在牵牛花下饮酒、高声谈笑、共进晚餐的情景,我等时常见到。”
“又左卫门利家和秀吉之间的关系如此亲密,此人与我等老臣相比,当然只是晚辈,但无论如何,也是织田家的直接下属。和羽柴、池田、蒲生、佐佐等人一样,也是旧臣之一啊。长久以来他站在北国一方,待在我胜家的麾下,那也只是从信长公所命。现在将此人派到猴子那里,是否妥当?实话说,现在想起来,突然感觉有点儿担忧,所以才向诸位征求意见。”
“您不必担心。”
“不必吗?”
“完全不必。”
拜乡五左卫门道:“又左的领地是能登七尾的十九万石,其子利长的领地是越前府中的三万石,都被大人的领国以及我等心腹之人的城池包围起来。不仅在地势上将他与秀吉隔开,而且他的家小只能留在府中和七尾,如此看来,您的担忧似乎有些过虑。”
德山则秀也同意这一观点:“主公与又左大人之间,一起身经百战,未见一事不和。过去在清洲的年轻武士中,前田大人人称‘犬千代’,是位出名的性情暴躁之人,但是如今判若两人。说到耿直之人,当属又左大人,说到正直之人,当属又左大人,无人不赞同此言。所以,又左大人作为本次的使者,是当之无愧的不二人选了。”
“原来如此。”
如此听来,胜家自觉过虑,不禁笑了起来。
然而,这一计策,若是结果不力,事态便会迅速恶化。并且,若军队在明年春天之前未能出动,岐阜信孝愈加孤立,伊势泷川的分裂行动带来的动荡将十分严重。
因此,这次派遣为重中之重。没过多久,前田利家便从七尾城赶来。
又左卫门利家自幼左眼失明,他比秀吉小一岁,今年四十五岁。
战争的经历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就连这单眼失明的容貌也成了刚强品格的某种象征。
“今夜真是承蒙大人款待。”
这是利家抵达北之庄的晚上。
他一边享受着胜家的盛情款待,一边笑着说款待过于隆重。
起初,阿市也坐在席间,胜家夫妇共同招待利家。
“如此寒冷的夜晚,让您在这无味的酒席间陪同我等武人,实属辛苦。我等也感到颇受约束,请您回屋吧。”利家说道。有一种强要阿市离开的口气。
胜家将利家此言仅理解为客气之举。然而在利家的心中,却另有一番滋味。
看着眼前的阿市,和已故的信长颇有几分相似。她嫁到如此遥远的北国,成为胜家的夫人,在为又左卫门利家送行的酒席间侍奉左右。一想到这些,他便感到痛心疾首,也无心恋酒。
“您能前来,我真是万分荣幸。早就听说这刚烈程度不同反响。”
“大人您说的是这酒吗?”
“我说的是您呐。”
“哈哈哈哈。”
利家一只眼看向燃烧的烛台,开怀大笑起来。
利家虽有着清瘦的身型,肩膀却很宽阔。他长着一副清秀美男子的模样,高挺的鼻梁和大嘴很显眼。鬓角的毛发有些长,毛茸茸地贴在耳边,特征十分明显。
“筑前以前确实不太能喝酒吧?”
“筑前,啊,他是不能喝。喝一点儿脸立刻就红了,完全没有酒量。”
“你年幼之时,好像经常与他一同在夜下散步啊?”
“哎呀,在玩乐这种事上,那小子完全没有厌倦的时候,是个高手。拼命喝酒,喝了酒想睡哪儿就睡哪儿。”
“至今你俩关系依然很好吧?”
“哪里哪里。玩伴这种东西,世上随便找找便是。”
“是又左大人吗?”
“柴田大人,您忘了吗?吃酒玩耍,唱歌嬉戏,通宵闲逛这些事,不论是谁,年轻时都干过。那时候的朋友,勾肩搭背,相互吐露着连亲兄弟之间都不会说的话,那时候便以为是至交。随着时间的流逝,长大成人,开始辛苦地在这个世界上打拼,渐渐有了自己的主子、家庭,甚至妻儿。很久以后再次相见,曾同为男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