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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臣秀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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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吞热铁(2 / 5)
    “还有何面目前来!”

    “太不知廉耻了!”

    一时骂声不止。

    不过既然已经通传至了大书院,想必主君家康正在面见使者,应该也会顺便表明其意志。于是众人互相安抚,决定等待结果。

    信雄派来的使者是他的叔父织田越中守信照和生驹八右卫门二人。先不管信雄怎么想,不过这二人作为使者来到德川家似乎也觉得脸面无光,极为尴尬地待在大书院座席上等候。

    不一会儿,家康身着日常服饰,仅带着小姓轻松淡然地现身了。

    他一坐到褥垫上便立即道:“听说信雄卿突然改变想法,与筑前议和了?”

    “是的……”

    二使脸也没抬起,就那样平伏在地回答道:“此次骤然与羽柴大人达成和议,对当家而言想必只有意外不已。实际上,主君信雄殿下对此是有深思熟虑的,加之眼下形势……”

    “明白。其实这些事并无须特意说明。”

    “事情原委都细细写在此书函中,还望大人阅之。”

    “嗯,稍后我再细细看来。”

    “主君心中一直只忧心着大人您会生气一事。”

    “哪里哪里,殿下无须多想。原本这场战役便非出自家康私心,二位想必也对事发之由一清二楚吧?”

    “在下非常清楚。”

    “因此我家康不论昨日还是今天,心中只希望信雄卿万事皆好,从未有一丝改变。殿下根本无须担忧。”

    “在下会转达给主君。闻知大人心意主君将会多么欣慰啊。”

    “我已在别室中备好膳食,如今战火已停,实在可喜可贺,二位慢慢享用后再回去吧。”

    家康说着入了内室。

    长岛使者在别室享用酒膳后,没多久便仓皇离开了。

    事情传到武者聚集地那些血气方刚的武士耳中,都为事情的荒唐愤慨不已。

    有人扼腕而怒,“这算怎么回事!”

    也有人沉思后劝慰道:“大概主公是有其他的深思熟虑吧。不管如何,主公怎么会轻易认同信雄卿和秀吉私通呢?”

    而井伊兵部和本多平八郎在这期间则去向老臣们转达众人的意见。

    “祐笔。”

    家康唤道。

    自方才在大书院接见信雄的使者返回自己的房间后,这里就再无一人进入,静寂无声。

    祐笔房间中立刻有人赶去。

    “是了庵吗?替我拿纸笔来。”

    家康换了换扶手。祐笔拿来笔砚,等候着他说出要其代笔的言辞。

    “我打算给北畠信雄请和羽柴筑前大人送去祝贺信,照我所说的写。”

    “遵命。”了庵沾湿笔尖,忽然抬头看了看家康的脸。

    他说要给信雄和秀吉送去祝贺和睦的信函。现在他正偏过脸,闭上眼睛思考文案。不过在锤炼词句之前,他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在心中重整有如生吞热铁般的心绪。

    不一会儿,他开始淡淡地口述书面文案。

    虽然家康七岁时便成了今川家的质子,但他一直在临济寺的寒室中跟随雪斋和尚研习学问,一直接受着秀吉所无法比拟的高等教育。因此,秀吉的祐笔的职责就是将秀吉随性说出的话回归常识,写成书面语,而家康的祐笔则只需将他口述的一字一句如实写下即可。

    两封信函写完,他便吩咐小姓,“去唤伯耆来。”

    祐笔将写好的两封信函放在家康面前退出了屋子,换了一个拿着烛台的近侍进来,安静地点亮两盏灯便离开了。

    不知何时天色已暗。看着灯光,家康总觉得这一天真短。“自己心中所想原来如此繁多,另一面又是如此地空洞。”家康暗自想着。

    远离灯影之处传来了一声轻轻拉开隔扇的声音。石川伯耆守数正和主人一样早早地换回日常服饰,在那里跪地磕头。

    家中的将士大部分都还未解除武装,即便如此,数正今早看到家康穿回日常服饰后自己也立即换成了平时的小袖和麻质上衣、裙裤。

    数正竟然如此衣着。虽说重装戴铠已经太迟,但要脱下也太早了。这一行为立刻招来他人不悦,看向他的眼神露骨地想要不只看清他的表面,似乎连他内心深处的想法也要看透一般。

    不知为何,只要是伯耆守数正所做的事,虽说是同属一族,但众人就是无法直接接受。展示出正面便想探其后背,亮出底牌便总是将其当作有双重底的人一般想再探出另一层。

    这实在出人意料,近来数正脸上的皱纹明显增加,肤色也没有光彩,很久都不曾笑过了。

    “哎,是数正吗?那太远了,近前来,再靠近点儿。”

    一直不曾改变的只有这位主君。数正来到家康面前时,反而觉得松了口气。

    “伯耆。”

    “在。”

    “明早你就作为德川家的使者启程吧。”

    “要出使前往何处呢?”

    “绳生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