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告诉我您来此所为何事呢?”
“我希望能在此习画……”
又来了,山乐心想。他常常为这些女子的拜访而头疼,因此不等通传便拒绝道:“师父不收弟子,即使是大名之子也拒绝传授绘画。再者,大阪城的壁画工程不知还要过多少年才能完成,还请找其他乡镇画师吧。”
山乐想只说这些不久对方应该就会离开了,但过了一会儿,门外又道:“详细之事我想见到永德先生之后再说,总之,能麻烦您先行通传吗?”
“您饶了我吧。师父说过,只要在这里就谁都不见。”
“……”这似乎确实让她感到困惑了,话语再度中断。但她却决无返回的念头,过了一会儿又轻轻敲门唤道:“弟子大人。”
“您还在吗?”
“既然如此,还请您向先生传达一下。前日,先生在城内二之丸大书院绘图,秀吉大人看到先生画作时,曾悄悄拜托永德先生。我就是那时所托的那名女子。”
“什么?”
山乐非常怀疑是否有这件事,但对方既然搬出秀吉之名,总觉得不能就此打发回去。所以,山乐慌忙返回,将原话转告了正端坐在檐下的师父永德。永德一听,脸上起了困扰之色。
“来了吗?”
事实上确有这么一回事。前日,他在大书院的一面隔扇上构想一幅菊花图,打算在溪流旁边安置一个菊慈童,正费尽脑筋想象其容貌时,秀吉不知何时从后面走来观看。
秀吉对绘图问这问那之后,小声地对他说了一句话便离开了。
“永德,我拜托一名女弟子给你,近日便去叨扰。”
现在想起来,他便看着山乐问道:“是那名女子吧?”
“我想大概是吧。”山乐也不甚清楚,暧昧地答道。
女子被带到一间寂寥的草庵中等候。矮灯架上的火光明灭,映照着女子的侧脸和半边身子。
领路的山乐在打开柴门时,也被其美貌所惊呆。看起来不过十七八的年纪,但却样态沉着,这也让他感到微微吃惊。
“师父,我带她进来了。”
“嗯……”
永德点点头。当他从檐下朝里观望时,他也好像画意满怀地看着大自然一般,双目出神。
“啊,就是这张脸孔!”多少天来他一直下笔构图完了又抹掉重来的菊慈童的容貌,他感到如今正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美貌而气质出众,睿智却并不冷淡的脸,且带有一种高贵的气息,亦即一种并非花瓶且不逊娇花的真实人类之美。完全符合他的要求的这张脸庞,连他的空想和画技也无法形成。
“师父,您要见见吗?”
“啊,见见吧。”
他随意地走到那里,道:“我就是永德。”
“师父大人吗?”女子微微后退,双手伏地道:“小女子是前些时日在二之丸奉公的下人,名叫阿通。深夜造访真抱歉。”
“哪里哪里,若非晚上我也不在家中。”
“秀吉大人有言,让我前来永德先生家中,所以才此时前来。”
“你是想成为画师吗?”
“叨扰期间,顺便学点绘画之类的也不错。”
“哈哈……”
没想到茫然之间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顺便学学绘画,被这样一说,他也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但比起那种说穷毕生心愿也要成为女画师的志愿者来说,对待起来也确实要轻松一些。
永德从成为大阪城普请以来便受命一直在城中来往,期间听到有关秀吉的闺门逸事,连不想听的也多有所闻。这名叫阿通的女子的事在城中也有谣传。秀吉前日归来时,将这名美貌且才情非凡、唤作小牧蝴蝶的女子,后声称路途拾遗而扬扬得意地带回了大阪城。但不料这之后数日,她与北之丸的宁子夫人之间发生了一些问题,加之秀吉老母也多有言及,不得已便让阿通去二之丸的厨房工作。
阿通自然感到不平。她的理想并非在厨房劳作,想来也有向秀吉诉说过不满。秀吉对于她的将来和处境也有自己的想法,想必正是考虑着暂时将她作为永德的女弟子,才派她前来的。
“这么说来你并没有成为画师的愿望?”狩野永德对阿通的回答哑然不语,过了一会儿才这样问道。
“是的,我并非期望成为画师。但在城中劳作,面对厨房也并非我所愿。”
“但一开始就升入二之丸和北之丸也是不可能的。”
“但秀吉大人说过,让我按自己所愿去生活,去学习诗歌、绘画、学问。往昔也有紫式部、清少纳言那样的才女,他希望如今之世也能出一个伟大的女性,激励我道:‘去成为天正的紫式部,当世的清少纳言吧。’”
“哦……筑前大人如此说?”
“是的。但秀吉大人却将我遣至二之丸后厨,在膳食班之下劳作。当我向秀吉大人申诉与约定不符时,大人似乎极其为难,说让我暂时去画师永德处,于是我便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