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行了,却又没弄成!!!有这样一种印象,似乎它再次转移了注意力。你明白吗,克休莎?我们和娜塔莎在一起的时候就吃够了苦头,你还记得吗?那是件苦差事……现在也是一样。只不过,现在这事要可怕上一百万倍,如果你同意的话,还要可耻上一百万倍。要知道,我就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要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挺得住的。比如说你,克休莎,就挺不过去,我是知道你的,你什么样的疼痛都害怕,你甚至害怕让热奈给你治牙,而他毕竟是你丈夫,不会平白无故地让你受苦的,而且,他还是一个法国人,一个文雅的男人,可是,我却能挺得住!我愿意承受!我就像一只孔雀那样展开尾巴:来!把我拿去吧!杀了我吧!!!
于是,我又一次回到了篝火边,回到我那两位警卫叶戈尔和尤罗奇卡的身旁。
他俩脸色铁青地坐在那儿,就像蟑螂似的,他俩在不停地颤抖,抽搐,使得他们的脸、腮帮子和鼻子都挪了位置。我看了出来:他们也嗅到了什么不妙的味道。我坐在他们身边,什么话也没说。又能说出什么话来呢?不用说话大家也都明白了。这时,尤罗奇卡却央求我说:伊林娜,你别再跑第三次了。天知道这会出什么事情,要是大自然突然变了脸,我们大家都在一起要好些,否则情况会更糟!……他的牙齿在打架:别再跑第三次了,我求你了,伊罗奇卡!——而我却说道:别废话。情况不会更糟的。——而叶戈尔也急忙来支持尤罗奇卡:怎么不会呢?如果情况更糟了呢?——他又解释说:要知道,现在情况还可以,还能忍受,当然,有些恶心,但是,呕吐并不等于死亡,我们停下吧。让我们坐进温暖的汽车,回莫斯科吧!
长话短说,远远地看着我的奔跑,这两个押解员害怕了,他们甚至没有给我披上一件上衣,由于恐惧,他们对我既没有表现出关照,也没有表现出尊重。这时,我披上了我那件苏格兰毛衫,扯了一根草,坐在那里,咬着草茎,歇息着,不太相信他们的恐惧,情况不会更糟的,这片魔鬼战场在召唤我,去踏着那些死去同胞的遗骨奔跑,踏着异教徒的尸骨和战马的尸骨奔跑,去两脚朝上地飞向天空,进入死亡的氛围,我不可能再返回从前的生活了。而战场上却是一片黑暗和宁静,它绝对平和地静卧在那里,偶然出现的月亮,映照着奶白色的薄雾,所有这一切都非常具有欺骗性,让人想继续跑下去。
于是,我站起身来,抛掉毛衫,小伙子们,我说道,我去了。他俩坐在那里,紧紧地挤靠在一起,很不满意于我的决定,但是,他们毕竟不敢来和我抬杠,篝火缺少他们的关照,也开始暗淡下来了。于是,我站起身来,走向战场,由于一些新的预感,心脏又剧烈地跳动起来,我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甜蜜的三叶草的气息,把头发向后一拢,——就跑了起来,越过一个个草墩和凹坑。
我在奔跑。我在奔跑,奔跑,奔跑,奔跑。
于是,第三次,那魔力又在我周围浓缩起来,又开始和我玩起飞翔和迷失方向的游戏来,不过,我几乎已经习惯这些东西了,我不由自主地迈动双腿,全速穿过那汪果酱。突然,在这片战场的寂静之中我听到:有几个声音在唱歌。起初,它们的歌声还不太整齐,不太自信,但是后来,它们的嗓门就越来越大了,嚯,整整一个合唱队,它们唱着,就像是在唱安魂曲,它们唱着,就像是葬礼上的歌唱。我听不清歌词,尽管它们的声音越来越大,于是,整片战场似乎都唱了起来,那边的黑树林也唱了起来,就连脚下的每一棵小草、天空中的乌云,甚至连那条小河,都歌唱起来。也就是说,每个地方都在歌唱……而且,它们的歌声如此忧伤,似乎是在道别,是在送葬,在这样的歌声中奔跑,简直是不可能的,尤其是还赤裸着身体,我想停下来,用双手捂住耳朵,可是,周围的一切都在歌唱。我放慢了脚步,竭力想弄明白,它们歌唱的是谁,是不是我,我觉得它们歌唱的是我,可是我觉得它们歌唱的又不仅仅是我,它们在歌唱周围的一切,歌唱天空、乌云,甚至还有那条小河,也就是说,它们在歌唱它们自己,它们歌唱我,同时也在歌颂周围的一切,于是,我停下脚步,倾听起来,听这些活生生的、模糊不清的力量在如何唱着一支忧伤的歌,它们在四面八方包围着我,歌唱着,那歌声并不是在谴责我,不是在对我说,你的主意是徒劳无益的,你的奔跑是毫无用处的,它们更像是在怜悯地歌唱,在提前向我预告死亡,把我装进白色的棺材,用钉子钉死棺材,封住我,这个死了的女人,上帝的女奴,伊林娜。弗拉基米罗夫娜……于是我窘迫地停下脚步,我想到:我就跪下来吧,脸冲着三叶草,屁股朝天,把自己藏在我那香柠檬味的头发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呗,反正他们都会把我装在白色的棺材里抬走,它们在歌唱,在孜孜不倦地歌唱。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一旦它明白过来,就一定会做的!它要埋我就让它埋呗,反正它们是要为所有的人、为每一个人歌唱的……于是,我就这样跪在那里,跪在歌声四起的战场中央,战场上充满了地道的俄国人声音,而那个主要的、讨厌的魔力却在不时地揪一下我的大腿和屁股。我就这样跪着,跪着,由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