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直接抬往医院,因为他们都已被折磨得虚弱到了极点。
据说,在他当大副时,只要他那淡褐色的眼睛朝你一瞪,你就会立刻抓起一把锤子或是一根穿索针,赶紧忙起来。比勒达是一种严格的功利主义的化身。他的相貌似乎也体现了这一点:身材瘦长,没有一块多余的肉,也没有一根多余的胡子——他下巴上只有一根胡子。
“嗨,比勒达,又念上啦!研究你的圣书都三十年了,如今研究到什么地方啦?”
比勒达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老朋友的调侃,他只是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法勒船长,然后又带着一丝疑问看了看我。
“啊,他想上咱们的船,让咱们雇他。”
“你要他雇你?”比勒达毫无生气地问了一声。
“是的。”
“比勒达,你觉得他怎么样?”
“行。”
他应了一声,又低头念他的书去了。这个古怪的老桂克!
我什么也没说,注意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法勒从一个箱子里拿出船上用的契约来,又找出墨水和笔,都摆在了一张小桌上。
我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契约的条款问题,当然关键是我有多少“拆账”。所谓“拆账”,就是红利。因为浦鲸船上是不发工资的,报酬是捕鲸回来以后的利润,这利润是按百分比分到每个人身上的。
就我本身而言,是捕鲸业的新手,“拆账”不会多;但我又有多次航海经验,我会掌舵、会搓绳子、适应航行生活,我的“拆账”不能太低,应在二百七十五分之一左右。尽管这显然是无所谓的“大拆账”,但对我来说已经可以接受了。
这里需要解释的一点是,捕鲸业中的“拆账”的大小是以分母来论的,越大,到手的钱就越少。二百七十五分之一无疑是“大拆账”,但我还可以在船上白吃白住三年呢!
可能你会说,这么挣钱也太可怜了!确实如此。我也从来没有想发什么大财,在这个世界上,有我的立锥之地便已足矣。所以,我自认为二百七十五分之一就算公平了,当然,如果再小一些,到二百分之一,那最理想!
“裴廓德号”的这两位大股东,法勒和比勒达掌握着船上大到雇用什么样的水手,小到该不该为船上采购一根绳子的所有权利。
这时候,法勒船长找出一枝铅笔吃力地削着,而比勒达依然悠哉悠哉地读他的《圣经》。
“我说比勒达船长,给这小伙子多少拆账?”法勒船长这样问。
“这你比我在行,我想七百七十七分之一就差不多了吧……”
七百七十七分之一,好大的“拆账”!诸位陆地上的朋友也许觉得七百七十七不小吧,可这是把它放在分母的位置上啊!
“不不不,比勒达,你对这小伙子有点不太公平了!”法勒船长说。
“七百七十七分之一!”
“不,三百分之一!我写上了,三百分之一,听见了没有,比勒达?”
比勒达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圣经》,抬起头来说:“法勒船长,你确实很慷慨,可你有没有想到这船的其他股东呢?他们可大都是些孤儿寡母啊!你把钱给了他,就等于从那些孤儿寡母嘴里抢了面包啊!七百七十七分之一,法勒船长!”
“该死的比勒达!我不能按你说的办,否则我的良心就会沉重得足以让船在风平浪静中彻底沉没!”法勒来回奔走着、叫喊着。
“噢,法勒船长,你的良心也许能让船多吃上几英寸的水,这和我们关系不大,可你不要还没把大家沉到水里就先沉到了火坑里!”
“火坑,火坑!你敢这样侮辱我!该死的比勒达,你敢随随便便地侮辱人,你如果再说一遍,我就绝对不客气了!”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强盗的子孙,滚出去!滚!”
他破口大骂,怒不可遏地冲向比勒达。
比勒达一闪身,躲开了他。
船上的两个大股东的这种开仗的阵势把我吓坏了,我心里在盘算,还上不上这条船,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把门打开,因为比勒达正如丧家之犬般地躲避着愤怒的法勒船长。
门一开,比勒达就跑了出去,可并没有跑远,又坐到他刚才坐的船尾的横木上了,悠然地斜睨着这边。显然,他对法勒这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已经很熟悉了。
法勒发过脾气,疲惫地坐在那儿,像一只无奈的绵羊。
“呸!算了,风暴消失!我说比勒达,你这个磨鱼枪的家伙,给我修修这枝笔吧!好啊,谢谢,比勒达!”
“小伙子,你刚说叫你以实玛利是吧?我看就给你三百分之一的拆账吧!”
“法勒船长,我还有个朋友,他也想当水手,明天让他跟我一块儿来吧?”
“可以,让他来,我看看。”
“他要多少拆账?”
又埋下头来看书的比勒达警觉地抬起头来问。
“比勒达,这就不用你管了。我问你,以实玛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