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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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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裴廓德号”(2 / 4)
鲸,那你必须去见一见亚哈船长,一条腿的亚哈船长。”

    “什么?鲸鱼吃了他的另一条腿?”

    “是的,抹香鲸把他的一条腿吃了!”

    他的声音中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悲凉,我几乎受了感动。我定了定神,又说:

    “不错,从这事儿可以推断出些东西来,但是,没有亲睹终归还是将信将疑啊!”

    “小伙子,你尽管还嫩,但毕竟没冒充内行。你说你出过海……”

    “先生,我出过四趟海了……”

    “住嘴,别提你那让人讨厌的商船,我可不爱听!你还想干这可能丢了腿丢了命的捕鲸吗?”

    “想,先生。”

    “好。你有胆量用一杆标枪向鲸鱼的喉咙刺下去,然后穷追不舍地追杀它直到刺死它吗?回答我,快!”

    “有,先生。如果必须如此,我肯定会这么干。我的意思是,这种情况不会出现。”

    “好啊,看样子你不仅是想见识见识还要亲自参与参与捕鲸,是吧?

    没错,你是这么说的。那好,请你向前走,在船头那儿站一会儿,然后回来告诉我,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听到这儿,有点糊涂了,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想让我按他的命令去办?看到他脸上的怒容,我不再犹豫,转身向船头走去。

    船泊在一片浪涛之中,有规律地摇晃着,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海洋,辽阔而单调,神秘而恐怖。

    “说吧,看见什么?”

    我刚回过身来,他便这样问我。

    “大海,辽阔的大海,仅此而已。似乎要起大风了。”

    “好了,你现在关于那种见见世面的想法还依旧吗?你刚才看见的不是一种世面吗?”

    我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了。但是我内心中去捕鲸、去随着“裴廓德号”一起去捕鲸的观念依然十分坚定。

    法勒船长看出了我的心思,他点了点头。

    “那好吧,跟我来签约。”

    我跟着他离开甲板,走下了船舱。这时候,我看见了船尾的横木上坐着一个人,他就是比勒达。

    他挺直身子坐在横木上,不歪不斜,大概是怕压着了他的衣角;他身边放着一顶帽子,两腿直挺挺地交叠着,淡棕色的上衣,扣子一直系到下巴底下,鼻子上架着一副眼镜;他在看一本厚重的大书。

    比勒达船长,这位与法勒船长一样是本船的大股东的人,确实有一种非凡的气质。使人一见之下,便会留下永不磨灭的印象。

    “裴廓德号”的大股东是他们两位船长,其余的股份属于港口里一大群人,有领退休金的老人,有孤儿寡妇,还有些受保护、被照顾的未成年人。

    这些人的股份,形象地说可能只是一根船骨、一英尺船板、甚至是一两枚船钉。南塔开特人手里的钱都投到了船上,就像别的地方的人把钱投入股票交易中一样。

    比勒达和法勒以及岛上的大多数居民一样,也是个桂克教民。即使在今天,你如果有机会到岛上转一转,也还可以看到许多岛民身上的桂克特征,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特征有所减弱罢了。

    这些桂克中,残忍的捕鲸者、报复心极重的水手、好斗的不法之徒层出不穷。

    岛上的人们还有个习惯,那就是用《圣经》中的人物为自己起名字。他们的称呼中,有“你”与“您”的区别,显得有礼有节;然而他们的血液之中却始终流淌着冒险的成分,勇猛与大无畏的精神使他们可以成为斯堪的那维亚的海中之霸,也可以成为颇有诗人气质的罗马教徒。

    南塔开特人这种不乏浪漫色彩的勇猛性格蕴育出了像比勒达船长这种静如处女、动若脱兔的人物,他身上有与大自然相谐的宁和与恬美,也有自然斗士的桀骜不驯。他是悲剧中的伟人,支配别人成了他人格的一种病态表现。

    啊,年轻人,你们可要牢记啊,人类的伟大是常与人类的病态相伴相生的,你们可要警惕!

    比勒达船长与法勒船长一样,是个退了休的捕鲸者;与法勒船长不一样的是,他有处变不惊、遇事不乱的品格。他在南塔开特受过最严格的桂克教派的训练,他在大洋大海中进行过无数次航行,他到过合恩角,见过一丝不挂的土著们田园味儿十足的劳作。

    他反对人类自身的互相残杀,却可以穿上紧身衣,挥舞标枪,让大鲸鱼流出一大桶一大桶的血来。

    在垂暮之年回首往事,不知道他是如何将自己的言行在内心中统一起来的。也许,他早就看清楚了,一个人的信仰是一回事儿,而面对现实世界生活下去的方式方法又是另一回事儿!

    噢,从一个短衣襟小打扮的见习水手,到穿上敞怀坎肩儿的标枪手,然后是大副、船长、股东,比勒达在如今这年届六旬的时候终于可以脱离开一切实际的操作,而静等分红了。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比勒达船长还有个不太好听的外号:守财奴。据说当年他在船上时,对水手们十分刻薄,以至于船靠岸以后,水手们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