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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灵 喷嚏小姐的故事(2 / 7)
天看到弗雷修小姐。

    第二天,我认识的学生里有一半要那种桔子口味的阿斯比林药片。我们没上英文课,而是到图书馆去自习了一个钟头。班上有一半的同学说他们眼睛没法看清楚书上的文字。我在一个书架后面让一个叫雷蒙的男生亲了我的嘴。只要他一直不停地说我漂亮,我就让他把一只手伸进我的裙子里。

    第二天,雷蒙没有来上学。

    到了第三天,我外婆进了急诊室,说她头痛的厉害到眼前所见的一切东西边上都是黑的。她眼睛快瞎了。我没去学校,坐在医院的候诊室里,看着一本《国家地理杂志》,书页都又皱又软掉了。我坐在一张塑胶椅子上,周围全是裤脚的婴儿和老年人。这时有个男人推着一张轮床进来。她穿着一身白的全罩衫,带着外科医生用的纱布口罩。

    那个男人的头发剪得很短,他隔着口罩叫整个房间里的人出去。他说,他需要疏散医院的这一部分。我过去问他我外婆的情形,而那个男人一把抓住了我瘦削的手臂。他带着乳胶手套。在那些老人和哭叫的小孩子匆忙地由走廊里那张轮床旁边挤出去时,那个男人把我抓着留在候诊室里,问我是不是丽莎.鲁兰,十七岁,目前住在西羽木路三四三八号。

    那个男人由论床上拿来一个装了蓝色衣物的透明塑胶袋,把袋子撕烂,里面是一件蓝色的防护衣,全部是塑胶和尼龙制成的,上下前后都有拉链。

    我又问了一次我外婆的情形。

    那个推轮床的男人把那件蓝色防护衣抖开,他说把防护衣穿上,我们去加护病房看我外婆,他说,穿上这件防护衣是为了保护我外婆,他拉着衣服的肩部,让我好钻进去。防护衣有好几层塑胶,每一层都用拉链拉上,还有连在衣服上的手套和胶套,上面有一个尖尖的毛豆,前面有一块透明的塑胶小窗,可以看到外面。大部分外面的拉链都拉到背后锁住,所以你就困在那里面了。

    我一脱掉球鞋,那个男人就用带了乳胶手套的手把鞋子捡起来,峰进一个塑胶袋里。

    在学校里,谣传佛雷修小姐做了脑部断层扫描,发现长了脑瘤,那个肿瘤有柠檬大小,充满了像尿一样的黄色液体。根据谣传,那个瘤还在继续长大。

    就在我吧毛豆拉上之前,推轮床的男人给我喔一粒蓝色的药片,说放在舌头下化掉。

    那粒药片甜甜的,甜到我嘴里满是口水而让我不得不吞下去。

    那个男人要我躺在轮床上。他说躺下来,头枕在那个白纸做的小枕头上,然后我们就去看我的外婆。

    我问道,她不要紧吧?我的外婆,从我八岁开始抚养我长大。她是我母亲的母亲,在我爹妈去世之后,千里迢迢地来接我。这时候,我已经在轮床上躺好了。那个人推着床由医院的走廊往前走,经过很多扇打开的门,都看得见所有的床都空了,床单掀开,还看得到病人躺过的痕迹,有些房间里的电视还在播放着音乐或谈话的声音,有些床边上还放着午餐托盘,上面的番茄汤还在冒着热气。

    那个男人把轮床腿的快到天花板上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快到我躺在那里也不得不闭起眼睛来,否则我会想吐。

    医院里的广播不停地说着:“橘色警报,东侧,二楼……橘色警报,东侧,二楼……”

    我还在吞咽着那药片舔你的味道。

    那粒小蓝色药片,雪莉说只要两粒就会过量致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这里。在这个可以看见普吉特海峡,有宽银幕电视的房间里,又干净的、贴了灰色瓷砖的浴室。这个装在床边墙上的对讲机。一些由我家里我自己房间里拿来的衣服和唱片,都放在外面包了塑胶的纸盒里。相比有摄影机在监视我,因为我一在床上坐起身子,对讲机就说:“早安。”

    我外婆死了。雷蒙死了。佛雷修小姐,我的英文老师死了。从那以后,已经过了四个耶诞节,可是那就像我一百年前看过的黑白电视节目重播。

    在“孤儿院”里,你根本不知道时间。根据记录,我现在是二十二岁。已经够大得可以喝啤酒了,而我只吻过一个已经死了的男孩子。

    一天,两天,三天,我这辈子就过去了。我甚至没有从高中毕业。

    你身体里的滤过性病毒会累积到可以将一号基根病毒传染出去的程度,别以为你可以请个律师打官司,或是有个专案社工,或是处理人民对政府陈情的官员。你最后就会住在哥伦比亚岛上,你可以过得像是在一间连锁旅馆,像拉玛达客栈或喜来登之类的饭店里相当不错的房间里,但下半辈子都住在里面。同样的房间,同样的景观,同样的浴室,送来的餐点,看有线电视播的电影,一床咖啡色的床罩,两个枕头,一张咖啡色的躺椅。

    这里躺着很多人,这些人制作了一件错事,他们不该在飞机上坐在某一个陌生人身边,或是跟一个甚至不曾交谈的人一起搭了一长段电梯上楼——然后他们没有死掉。有太多方式让你关在这里过后半辈子。这里是一个在普吉特海峡中间的笑道,属于华盛顿州,叫哥伦比亚岛的海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