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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泉 冻疮男爵夫人的故事(6 / 6)
她没有去参加拉拉队的甄试,她不打篮球,不踢足球。她什么都不做,就去上课读书,然后回家。她看天上的飞鸟,她看着她那条金鱼游来游去。

    可是,即使是克拉克太太又是哀求又是威吓——威胁说要自残——卡珊黛娜还是不肯戴上假牙。克拉克太太可以拿烟头烫自己的手臂,她的女儿却只坐在一边看着,闻着那股气味。

    卡珊黛娜只静静地听着。克拉克太太求她,对她叫骂,拜托卡珊黛娜想办法弄漂亮点,交点朋友,和心理医生谈谈。回去过正常生活,随便怎样都好。卡珊黛娜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的亲生女儿,”克拉克太太说:“她对我就像是家里的一盆盆景。”

    一个在高三那年成绩全得A等全不肯参加舞会的机器人,也不约会,没有女性朋友。像一个高高放在架子上滴答作响的“噩梦之匣”。

    “她整天坐在那里,”克拉克太太说:“就像坐在教堂里一样。“

    沉默,挺直了背,睁大了眼睛。但是视而不见,从来不肯透露她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卡珊黛娜只看只听。她不是他母亲以前认得的那个女孩子,她成了另一个人。一尊在龛上俯视一切的雕像。一千年前在欧洲一所大教堂里刻成的雕像。一尊自己知道是由达文西刻成的雕像,这就是别人眼中的卡珊黛娜。

    克拉克太太现在说:“这事把我逼疯了。”

    有时候,就像是和一具机器人,或是一枚炸弹生活在一起。有时候,克拉克太太等着某个邪教宗派或是疯子打电话来找卡珊黛娜讲话,有些晚上,克拉克太太睡觉时会把刀子放在枕头底下,把卧室的房门锁上。

    没有人知道这个沉默的女孩子会怎样。她生活中经历过其他人永远无法想象的事情。有那么多她不需要告诉别人的折磨和恐怖,她从此再也不需要什么戏剧性,或是快乐和痛苦了。

    你可以走进房间,打开电视,吃着一袋爆米花,然后才注意到她就坐在你身边的沙发上。

    真的,她就是那样吓人。卡珊黛娜就是那样。

    有次吃晚饭的时候,只有她们母女俩坐在厨房里,克拉克太太问,卡珊黛娜是不是还记得那个“噩梦之匣”?在画廊的那天晚上和她失踪的事有任何关联吗?

    卡珊黛娜说:“那让我想当一个作家。”

    从那以后,克拉克太太再也睡不着觉。她希望女儿快去,去上大学,去当兵,去进修道院,随便取那里。走了就好。

    然后,有一天,克拉克太太打电话报警说卡珊黛娜失踪了。

    她当然找过了整个房子。克拉克太太知道卡珊黛娜能消失在壁纸里或沙发的纤维里,可是她真的不见了。

    每个人车子上还绑着褪色的黄丝带,那些投降的白旗。卡珊黛娜·克拉克再度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