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与其夜袭昼攻,城下叫嚣,不如七人联名提出诉状。诸位有何见教?”
然后,议论极尽喧嚣,但结论归于清正所言。他们遵从家康的暗示,最后落实到列出小西摄津守行长的罪状。
“那么,谁来写诉状?”
清正环视满座人,谁都是少年时代上战场,无暇学文化。只有一人例外,即歌人幽斋之子细川忠兴。
“越中守(忠兴)可以。你酷似令尊,深通文字。我们列举事实,由你整理归纳成适当格式,笔下生花,写成诉状。”
“我心里有数了。”
忠兴颔首,让清正的家臣备好了纸笔。
次日,在殿上,三成得知了此事。细川忠兴出现在政务室里,将三成的同僚、奉行浅野长政领到另一房间,俨如进行秘密商谈。
三成先前就偏爱的一名司茶僧,听见了密谈内容,偷偷知会三成。
(是那件事吗?)
三成点头,对此事立即有所反应。反应神速是三成的长项,有时也成为他的致命短项。等待时机,静观事态,过度敏锐的三成,不深通这种技巧。三成修书一封,唤来家臣,命令道:
“带上此信,速去摄州宅邸!”
信使飞速登途。小西行长接到书信,获悉事态,大惊。即刻又镇静下来。三成来信的后半部份里写有“先下手为强”字样。信中写道,先下手即化被动为主动,火速提出由行长书面列举清正等人失策、怠慢的诉状。三成心里有谱,诉讼过程中,原告比被告更有利。
当夜,行长通宵达旦,写出长文诉状。翌晨,通过大老上杉景胜正式上诉。
故事稍微向前跳跃一步。这次诉讼由家康主管,清正等“七人党”胜诉,行长败诉。然而,行长毕竟是肥后宇土城主,是年禄二十四万石身分的大名,家康也难以处罚他。结果因败诉获罪的三人是:丰后年禄十二万石的大名福原长尧、年禄两万石的丰后富来城主垣见一直、年禄一万五千石的丰后安岐城主熊谷直盛。这三人都是秀吉在世时由三成选出,渡海赴朝鲜,担任清正等人先锋部队的监督官。他们的任务是,将一线部队战况通过三成上报秀吉。
家康判决如下:
“摄州也有许多过错。由于太合薨逝,于兹不予涉及。问题在于担任太合使番或监督官渡海的上述三人。他们身为监督官未尽职责,有意偏袒摄州,将不利于清正等人的报告送到了伏见。”
据此,决定对三人分别进行处罚,削减俸禄。不过,在丰臣政权中,大老的许可权只限于对事物进行议决。落实到具体执行,主管者是奉行。奉行三成见到判决书,说道:
“岂能进行这般荒谬的削减年禄处罚!”
他面不改色,将判决书压了下来。家康因三成随意下手大吃一惊!但暂时保持沉默。家康深知若以一个奉行为对手,骚闹起来,有失自家风度。在家康看来,处理福原这样的小大名,总有一天会得到适当机会。到那时再做处理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