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慢太合!)
三成以这种推理禀报秀吉。此外,如水是个英雄气质的男人,在军中往往独断专行,做了不少超出秀吉命令的事。
“怠慢职务,而且违反命令之事也很多。”
三成向秀吉这样报告。三成的报告从性质上看,重视“事实”。而这种毫不带私情的报告方法,在如水看来,就是“谗言”。如水回日本后,想拜谒秀吉,秀吉却拒绝接见。
——跛子的脸,我不想看!
秀吉这样表态。于是,如水回到了自己平素的居城丰前中津,正在闭门反省之间,迎来了关原会战。
“三成这厮,依仗受太合之宠,频进谗言。”
这种流言,在以清正为首的反三成派诸将之间,形成了定论。清正认为,黑田如水的悲剧就起因于三成的谗言。对此,他像自己的事一样怒火中烧。靠着对三成的憎恶心理,他们逐渐团结起来了。
清正不愧身经百战磨练的武将,具有极其善于建功扬名的特点。第一次朝鲜战役时,小西行长和清正分别担任第一军和第二军的司令官,分兵两路北上,激烈竞争,“皆快马加鞭前进,看谁先攻进京城!”
这场竞争,清正晚抵达一天,输了。他率领大军来到京城时,城墙上只见小西的旗帜迎风招展。
——本该老子赢啊!
他切齿不服,顿时心生一计,当场派急使奔往身在肥前名护屋大本营的秀吉之处,禀报道:
——我军某月某日,进入京城。
没有使用“最先”和“先攻进城池”等谎词。虽然如此,至于小西行长何日入城的事实,只字未提。对清正来讲,侥幸的是行长的使者尚未抵达名护屋,秀吉完全相信是清正先攻进了城池。
“虎之助,你这小子干得漂亮!”秀吉向清正发了感谢状。
对此,三成一一做了事实调查后,向秀吉报告:
“那是错的!”
三成异常的正义感与弹劾癖,也浓烈地表现在这件事上。此外,关于军情调查,三成这样报告:
“作战失败和分歧,皆因为清正对行长的不协作。照此下去,统一作战只是画大饼。敌方嘲笑日军内部同伙分裂,他们喜气洋洋。”
三成连俘虏的证言都一一说出来了,提供为秀吉的判断资料。身为秘书官,这样做理所当然。但是,这对前线作战部队的感情却伤害不轻。三成弹劾清正的如下罪过:
一、清正与协同部队长小西行长多年不和。他认为“老子的作战意图和行动没有必要告诉药商(行长)。”由于清正凡事都保密,作战成为一盘散沙。
二、清正的家臣、足轻三宅角左卫门,盗窃了来到釜山府的明朝正使李宗城的物品后逃跑了。这是清正对部下监督不严。
三、清正在致明朝的外交档中,未经许可,擅自使用了丰臣姓,署名丰臣清正。
凡此种种,皆是干练的官吏三成必须报告的“事实”;但对于清正来说,则是不堪忍受的。
秀吉听了三成的报告,大怒道:
“虎之助这混蛋,只热衷于自己的武勇虚势,破坏了整体方策!”
为察明他的罪责,秀吉遣人赴朝鲜,把他叫回来。清正很悲痛,当时他正从事晋州城的修建,便将此事转交锅岛信浓守负责,自己仅带了极少的随从,经海路回大坂,立即去伏见,拜访了五奉行之一的增田长盛,请求道:
“殿上情况,请对我讲一讲。”
增田长盛正要回答的时候,清正亢奋起来。
“有进谗言者,此人就是石田治部少辅。他和敝人多年来不睦,所以,他在太合面前说了我的各种各样的坏话。”
“非也。”
长盛回答。长盛的性格不善于旗帜鲜明表达己见。他认为,说坏话与事实与否并没有绝对关系。
“大人是知道的,几年来,敝人在朝鲜备尝辛酸,一直比谁都更尽忠尽义,本应受到嘉奖,却落到今天这地步,不知如何说才好。尊意如何?”
清正的语势激烈。长盛点头说道:
“清正大人最近数年来尽忠征战,天下皆知。迟早太合殿下会知道的。在此之前,与石田治部少辅和解吧。此可谓是识时务者,能够理性分辨的人。在下不才,愿为二位和好居间调解。”
“甚么?与治部少辅那厮和解?!”
清正下巴的胡须抖动着。长盛这深谋远虑的高人挥手制止道:
“缘何这般讲话。当今天下,敢说‘治部少辅那厮’的人,即使在大大名中间,也没有啊!”
长盛强调,三成是如此程度的实权派。长盛说,三成是秀吉信任的秘书官,“先与他和解,是一个老成者的聪明选择。”但是,清正是个单纯而剽悍的实战家。
“八幡大菩萨,实所照鉴!”
他声嘶力竭大喊。
“我清正终生不想与治部少辅那厮和解了!纵然就这样被下令切腹,也决不向那家伙开口!”
清正的怒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