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则的向背或许会成为改变历史的分歧点。
“叫你俩来,就是为了左卫门大夫(正则)的事。”
家康说道。
此对已经九点多了。虽然夜幕已降,也必须立即派人去私下运作。
“现在已经针对左卫门大夫做了甚么吗?”
“还没有。”
正信老人指尖抹着额头上的汗。现在说正信无能怠慢已无济于事。要说运作,早在大坂时,黑田长政就从各方面对正则使过怀柔手段了。
正信说明之后,家康神色紧绷说道:
“这事我也知道。很早以前就听说左卫门大夫憎恨治部少辅,对我怀好意。但现在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家康的表情平静下来。
“我说的是明天的军事会议。”
“此话怎讲?”
这样一来,正信也好,直政也罢,说到底,拥有的不过是一介参谋之才。在家康强大的思考能力面前,二人仅是听众。
“明天在诸位客将面前,一开议我就询问众人是要跟随敌方或我方。会问得明确。我打算说:若跟随敌方,现在就让你们回领国备战。我绝不阻拦。”
家康咽下一口唾沫。这位曾指挥千军万马的老练之人,一想像明天的会场气氛,神经也紧绷起来了。
“按照想像,列位客将会是这样的,”
家康说道:
“垂首吞沫,提心吊胆,一言不发。整个会场静得连掉根针都可听见。这是人之常情。谁都怕首先发言,无论答案是‘可’或‘否’,谁都没有勇气率先开腔。”
家康继续说道:
“加之,他们对丰臣家多少是有报恩观念的,会害怕高声说出‘可’的答案。”
家康对于人的本性深有研究。家康和秀吉一样,青年时代就时常以这种能力作为思考军事与外交事务的基础。甚至可以说,正是得益于此,才能坐上今日之位。这一点是正信和直政无法相比的。
“会场上人人左顾右盼,窥伺旁人神色,相互猜测,自无定见。此刻若有人出声说‘红’,定是满场异口同声说‘红’;有人称‘白’,则就都倾向‘白’的一侧。这是明天议决的关键。故此,必须事先决定头一个表态的人。”
(有道理。)
本多正信频频抚膝,多次颔首。家康停顿片刻,说道:
“由左卫门大夫福岛正则担任这个角色。”
“啊?”
正信大惊失色。
“没、没想到这一点。”
“为何福岛左卫门大夫是最佳人选,知否?”
“不知晓。”
因为他不蠢吧,正信回答。福岛正则是故太合的亲人,而且是自幼即受抚养提拔,没有比他蒙受太合恩泽更深的人了。现在他还和清正同受太合遗孀北政所厚爱。
如果正则开口表态,列席诸将必会瞠目结舌。
(连福岛左卫门大夫大人都这样!)
他们会受到这样的冲击。正则蒙受了其他大名无法相比的厚恩,而且是决意替丰臣家赴汤蹈火的;如果这个正则表态:
——我站到德川大人一方。
那么其他诸将肯定会以满堂雷鸣般的气势,投入家康一侧,成为支持者。
“但困难的是由谁、以及如何劝说正则。”
家康说道。这时,家康和正信、直政的心中,都有了明确答案。
那就是黑田长政。
如水的这个儿子,在父亲眼里看来或许是“不肖之子”,但他不愧承继了乃父血统,谋略之才出类拔萃。早在秀吉去世前后他就下注家康。为了赌赢,他周旋于丰臣家诸大名间,暗中将之牵引到家康麾下。家康今天的政治势力,几乎有一半是由长政开创出来的。
有趣的是,黑田家这位三十三岁少壮主公,是在家康并未刻意拜托的情况下,主动把未来押在德川一方。他吹捧家康,自发地为之奔走。这一点酷似其父如水。从前,如水把未来赌在不过是织田家一介部将的秀吉身上,并为秀吉竭尽谋略之才。长政大概想效仿父亲,这次以“家康”为素材,依样画葫芦。
长政另一个奇妙之处是,他的外貌性格看起来不像擅长运筹帷幄之人。容貌粗犷,遇事好强出头。上了战场,武士长政比任何家臣都横冲直撞。就是这样一个粗鲁直爽的人,与其父不同,因此别人反倒不会提防他,于是容易施展谋略了。
“有道理。马上让甲州(黑田长政)来!”
言讫,正信立刻起身。他想趁夜派人去长政军营,唤他速来大本营。
正信疾步走廊上。
此时,不意间发现虎背熊腰的长政正朝这边走来。
“哎,甲州!”
正信举扇高喊一声。长政悠然止步,望一眼这位家康老臣:
“何事?”
看正信那行动迟缓的样子,怎么也不带策士的风范。
“甲州,有急事。这里是走廊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