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消说,伽罗奢欣喜地、以教徒特有的平静之心说出了这句话。这是因为,首先,性格异常的忠兴决不会允许她活下去;其次,为反抗镇压宗教的丰臣家而死,等于殉教;第三,自己的死,能给下一个时代的领袖家康带来利益。伽罗奢对家康无爱无憎,但家康是一个罕见的对天主教不加论断之人。或许他和秀吉不同,会是很好的天主教保护者吧。
伽罗奢这么思索着。
“天主教严禁自杀。少斋,你设法杀了我吧!”
言讫,她走进奉置十字架的房间,点上了烛,向天主献上长长的祈祷,恳求赦免自己一生的罪过。
然后,伽罗奢将侍女们唤进礼拜室,与之告别。侍女们又哭又喊,乞求允许殉死。
“你们可都是信徒啊,理应熟知天主不允许殉死。”
伽罗奢严厉说道,伽罗奢斥退了侍女,就连小侍从也不例外。
接着,她将寄居细川家的自己的叔母和长子忠隆之妻托付给隔壁的宇喜多家,两个女儿托付给小侍从,让她们到大坂教会奥尔冈奇诺神父那里避难。
晚间八时,赴死事宜已经准备好了。
伽罗奢摇铃,将小笠原少斋唤进礼拜室。少斋害怕忠兴的嫉妒,站在檐廊里不想进室内。他身后横着一柄长刀。
赴死之际,伽罗奢忘了忠兴的禁忌,她以为少斋能够入室。伽罗奢把长长的头发绾了起来,以便于砍头。
少斋满怀困惑,“这样不行。”悲伤地说。
“啊。”
这时,伽罗奢露出了略显滑稽的微笑。她想起了忠兴的性格。
伽罗奢歪头思索,一副动脑琢磨的神情。俄顷,伽罗奢宽松前胸,半露乳房。
少斋颔首,但又说道:
“位置有点偏。我入室内多有顾忌,所以,请再往我这边挪一挪。”
“这样如何?”
伽罗奢膝行向门槛附近凑了过来。
“那么,对不起了。”
少斋将长刀举到头上,安静又锐捷地刺进了伽罗奢的乳房。伽罗奢的生命,瞬息停止了。
少斋冲进室内,用绢被盖住遗体,周围堆起预备好的火药,卸下了板窗和杉木门,堆在遗体旁边,慢慢点火。
礼拜室轰然喷发烈火之际,少斋已不在了。
少斋登到正门顶上,大喊道:
“众奉行,听着!”
他简洁陈述事实之后,跳进大门内侧,跑进居室,与河喜多石见一同切腹而亡。
须臾,火舌翻腾包围了宅邸。烈焰将大坂街里照得通红,武士和市民都在观望这场戏剧性的火灾,想用这场大火占卜未来时运吉凶。
“这场大火会带来甚么呢?”
围观者战战兢兢地议论着。他们指的是,对于丰臣家和自己,这场大火究竟是吉,抑或是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