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请放心。在下决不胡来。拜托将我的家臣混入贵府接待官之中即可。倘无良机,当场就放弃这次机会,决不胡来。”
“左近,太冒险了呀。”
正家几乎要哭了。这时,左近又口若悬河,从方方面面晓以利害,终于让正家认可了。
左近仅将五十名刺客中的三十名留在城内。
(反正在城里也不可能得手。胆小鬼正家但求无事。他肯定连自己家臣都不可能安排在内府身边。)
至于厨师,恐怕德川家的官员也要进城里厨房逐一检查,端饭菜的司茶僧或小姓之类,也不会用长束家的人,而由德川家的人来担任吧。
(在城内束手无策。)
不消说,只有在城外下手。为此,左近让剩下的二十人化装成各种身分。
左近盯住临街最大的那间旅馆,入住一事,求长束家与旅馆老板商定好了。左近让旅馆厨房有烟囱的屋脊底下潜伏一个神枪手。又命家臣们化装成旅馆的领班、替班、男仆等。左近也潜伏旅馆里,负责指挥。
旅馆名曰“日野屋”,位于城东。计划步骤是,城里的暗杀一旦失败,家康平安出城沿街道东行时,潜伏日野屋里的左近等人,随着号炮声响,瞄准家康的轿子砍去。
(只要杀了家康,队伍就乱套了,德川的家臣们将丧失士气。长束家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大概会打开城门杀将出来吧?)
当然,其部署由左近对正家及其家老们一一细密叮嘱,说得明白。
“在最初的袭击中杀死家康,当场我和家臣们必然都得战死。请别让我白死了。”
左近补充道。此非夸张。事情到了这地步,左近和岛家的家臣都要死在家康座轿周围。
“能上些酒吗?”
左近坐在日野屋老板的居室里,恭恭敬敬对年轻老板娘说道。
老板娘亲自下厨房,俄顷,酒烫热了,端了上来。她是个?眼肤白的女人。明天家康的队伍入住这旅馆前,老板娘要和老板、雇工们一起退避到城里去。
“我请客。”
左近说着,自己先喝下一杯酒,第二杯送给了身旁正襟危坐的年轻老板。
第三杯送给老板娘。
老板娘好像挺有酒量,手托酒盅,谦恭有礼地贴近朱唇,然后咕咚一声,一饮而尽。
“二位都海量哟。”
左近一边说着,觥筹交错其间,年轻的老板夫妇都放松下来了。
其后,左近眯了一觉。晚饭端来时候,再次推杯换盏。
左近好像有一种不可思议招人喜欢的魅力。
“不知您拿这旅馆做甚么,但请不必介意,随便遣用吧。”
年轻夫妇对左近低语,注意不让雇工们听见。
左近沉默地低着头。酒气染红了他的脸颊,浓密胡须刮过后的痕迹黑呼呼的,活像演员勾勒的脸谱。
日落之后,老板夫妇按照预定计划进城,带着十来个雇工,从后门溜了出去。
剩下的只有左近及其家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