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他始终坐折凳上指挥。
乱军之中,乡舍之子十郎(通称大膳)战死之际,乡舍说:
“十郎这小子先去了冥府,也太性急了!”
他回首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川平左卫门,一侧脸颊扭曲着装出微笑。此刻,己方几乎被打散了,已无可供指挥的兵力。
“牵马来!”
乡舍决定进行最后的冲锋,他从折凳起身,敏捷上马。一看乡舍开始纵马前进,被驱散了的己方残兵斗志焕发,倒下者拾枪爬起,跟随乡舍共同前进。前头拥挤熙攘的是黑田、加藤、细川、田中、生驹、藤堂、竹中等人的部队,乡舍独自带领的只有二、三十人,这与其说是战士,毋宁说是一群自杀者。
乡舍时年五十一岁。他的坐骑毛色如白斑鹿,四腿像立起的麻秆没有赘肉,后臀壮实得俨如朝上隆起。
乡舍呼呼冲入敌阵,敌人像遇到大风的稻壳般飞散了。乡舍继续前进。
“老子是治部少辅的家臣蒲生备中,现在想奔往冥府!有谁来给老子作伴?!”
他向敌军大喊着逼近。俄顷,开始交锋,一杆枪下刺上挑前进之间,手下人几乎都被杀死了,剩下的不过数骑,紧围在乡舍的战马旁边。
“去向何方?”
备中的老臣小川平左卫门问道。
“内府身边!”
备中回答。他继续刺杀敌人。未久,小川平左卫门在对打中遇害。乡舍的坐骑被刺伤,他落马立即站起,徒步前进。最后枪也丢了,乡舍拔出大刀奔跑,不觉来到敌军后方。敌军也混乱了,纵然看见了乡舍,也不认为这徒步武士会有多高的身分。
乡舍一看,前头一将,身穿华丽戎装,带领数骑卫士,驱驰而来。他瞧旗帜有织田家家纹,原来是右大臣信长的弟弟织田有乐斋。他是秀吉的御伽众,领年禄一万五千石,这次跟随家康,人在后方也驰骋战场。
“织田侍从!”
乡舍拖刀耸肩,问马上的有乐斋。有乐斋时年五十八岁。
“还记得我吗?我是蒲生飞驒守(氏乡)的家臣横山喜内。”
乡舍报上有乐斋理当知道的旧名。有乐斋从马上俯视,回答道:
“噢,记得。在此遇上我,算你有福分。我帮你向内府乞求一命吧。跟我来!”
乡舍满是灰尘的脸庞露齿大笑道:
“不敢相信,这就是信长公的弟弟!原来是一介凡夫啊!事到如今,你认为我备中会向大人乞怜吗?”
说完,乡舍靠近有乐斋身旁,挥刀朝其右大腿的腿甲砍去。
有乐斋忍受不住,落马了。织田家的家臣泽井久藏跑上前来,挺枪刺乡舍。
乡舍举刀砍落久藏的长枪,跳上去砍死了他。久藏的手下一人惊骇,抱住乡舍。乡舍拖住他,猛地将其摔在地上,一刀结束了性命。此间,其他家的武士发觉了这一场面,瞬间,数十骑围住乡舍,合成枪林,猛地一齐将乡舍刺倒了。这时有乐斋爬了起来。
“都退下!”他斥退众人,砍上了复仇的一刀。然而此刻乡舍早已停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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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