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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原之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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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石田崩溃(2 / 3)

    明石全登进一步哄劝:

    “秀赖公在大坂,活下去,好谋划秀赖公的未来!”

    明石全登给秀家配上二十个近臣,硬是让秀家逃出战场。

    时间已过午后一点半。

    西军有八成都溃逃了,东军的攻击目标全集中到布阵于关原西北角的石田三成。

    “真不明白!”

    三成不知这样嘟囔了多少次。令自己理解眼前的现实真是太难了。当初策划这一行动时,理论上已经得出绝对胜利的确定答案。开战中途,小早川秀秋举动蹊跷,三成觉得不可能胜利了。恶战取得战果,胜利的可能性复苏了。当然三成又开始怀抱希望:松尾山上的秀秋会跟随占优势的西军吧。然而一切都逆转了。战场上大谷、宇喜多、小西的旗帜消失了;眼前盆地里漩涡一般翻卷的全是东军的旌旗。

    “左近,有何见地?”

    “看来,”

    左近眯眼远望:

    “毕竟要失败了。”

    回答的声音非常沉稳。负伤流血使左近面如土色,除此之外,他与常人无异。

    “该当如何是好?”

    “只剩下士卒们考虑战败后的各自态度了。”

    “我没败。”

    三成低语,紧接着又高喊着同样的话。

    “此话怎讲?”

    左近温和问道。他怀疑三成是否精神错乱了。

    “我说的是,胜利确实消失了,但我没败!”

    (搞不明白。)

    左近纳闷。三成的头脑中,原本就对观念过度敏感,缺少观察现实的能力。面对眼前惨重败亡之状,三成却依然视而不见,一仍旧贯,构筑着一层层观念的楼阁。

    “我没败!”

    三成尖声喊道。按照三成的说法,家康并无名分,自己却有“丰臣家的防卫屏障”这一巨大名分。名分不会因一两次战败而消亡,而且是不可消灭的。三成的这种观念,令他构思了这场作战,它虽然在眼前渐趋崩溃,名分本身却与三成同在,不会消亡。

    “‘我没败’就是这个意思。我要贯彻这志向!”

    (说的仍是费解的话。)

    战术家左近是个现实主义者,他难以理解“名分”这观念的世界。他只认为,现实中的战斗就要结束了。

    “眼下如何定夺?”

    “逃走。”

    不战死?左近以眼神询问。

    三成颔首。他说:“看一看源赖朝。”源赖朝举兵讨伐平家,兵败石桥山。源赖朝只身逃脱,后来各路兵马云集源赖朝旗下,汇成大军,终于打倒了平家。三成平时爱读《源平盛衰记》,几乎能背诵下来。三成强调的是,与源家的复兴相同,有志者纵然十败,最后一战也能够实现大志。

    “明白了。”

    左近飞快地用力点头。在现实家左近看来,与其听三成讲大道理,倒不如调整步骤,冲破眼前敌人的重围,保证三成能逃脱出去。

    此时,左近的儿子战死了。

    左近之子名曰信胜,十七岁初次上阵,穿的不是当代戎装,一副古代披挂。身着红皮绳连接铁片的铠甲,头戴古式凤翅型头盔,戎装与青春少年十分匹配。信胜于栅外前线指挥岛家士卒。形势逆转之际,他决心战死。

    “作为一生的回忆,须杀强敌!”

    信胜口中暗念,冲入敌军,趁乱混进恰好从西南战线移来的藤堂军支队里。地区狭隘,人马混乱,没人发现信胜。他寻找敌将,少刻,纵马靠近了一个支队长模样、一身黑戎装的魁梧猛士面前。

    “和你扭打!”

    信胜突然一声大喊。猛士是藤堂高虎的侄子玄蕃,这突如其来的大喊令玄蕃十分狼狈。他的脖子被信胜扭住,挣扎不得,二人在鞍上就扭打了起来,接着滚落马下。一落地,信胜举起闪闪发光的短刀,刺进了对手铠甲缝隙,疾速砍下首级。

    然而信胜的体力毕竟有限,他站不起来了,趴在敌人尸体上。玄蕃的马回役山本平三郎长枪下刺,刺死了信胜。

    石田部队已经溃不成军了。

    大多数人在这种绝望的战况中留在原地,为死得体面而战,相继战死了。看到这种恶战气势,家康后来感叹:“家风可畏!”三成任大名时,招揽了大量武士,多数是蒲生氏乡的浪人,另一部份是关白秀次的浪人。蒲生系统的武士几乎悉数战死于败军之中;秀次的浪人则是逃散了。

    “旧主是蒲生氏乡的武士们这般勇猛,证明氏乡的薰陶还留在他们身上。”家康这样评断。

    蒲生系统的石田家武士代表,是在石田家与左近平起平坐的侍大将蒲生备中乡舍。蒲生乡舍虽同姓,但并非同族,只是从氏乡那里拜领了姓氏。原名横山喜内,生于近江蒲生郡横山村。蒲生家移封会津时,乡舍领年禄一万三千石。

    乡舍奋战途中,岛左近负伤,乡舍一人负责前线指挥。他以游戏般的巧妙手法指挥士卒进退,没让敌人靠近一步。乡舍本人原地不动,主将大旗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