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康对茂助口述了此事,茂助复述,多次出错,最后终于能准确背诵了。
茂助登途。
每到一个驿站就换马,沿东海道飞速西驰之间,这个消息的预告传到了清洲城里两名军监耳中。
(是何道理,如今派茂助这样的人来?)
井伊直政怀疑家康的真意,更令他担心的是茂助的性格。此人过于生硬粗莽的形象出现在清洲诸将面前,直来直去地传达家康口信,最终必将败事。
(何种口信?当预知才是。)
井伊直政这样揣想,他发现恰好茂助的兵法师父柳生又右卫门(后来的但马守宗矩)时下在军中。
“你前往途中,面晤茂助!”
井伊直政这样命令,让他立即从清洲出发。十九日早晨,又右卫门在三河的池鲤鲋遇见了茂助,竭言追问他此行任务内容。茂助顽固地不开口。
终于,茂助进了清洲城。
军监井伊直政和本多忠胜立即将他唤至政务室,低声询问:
“何种口信?”
面对家康的代理官,茂助将内容和盘托出。
两个军监得知后,大惊失色。
“茂助,这可是危险至极!目前是这样的局势呀!”
军监详述了大名们的动静,并恳切解释道:“主上这口信反倒会误事的。”
“因此,应当这样传达。”
井伊对家康的口信略作歪曲,让茂助按他说的完全记住,内容如下:“目前敝人(家康)偶感风寒,不能离开江户,近日即可痊愈。病一好,我尽快出马,可与众卿一起,顷刻之间打垮敌军。”
“你就这样传达!将来怪罪下来,我们二人切腹。”
井伊这么一说,茂助难以违抗,垂首答应照办。
“复述一遍看看。”
“那么,我说一遍。”
茂助讲了一遍新的口信,意外地十分流畅。
两个军监放下心来。二人伴随茂助来到了挤满了大名的厅堂。茂助作为家康的正使,坐在列位大名之前。
“茂助,讲吧。”
井伊直政说道。
茂助摆正膝头,挺直腰板,咳嗽了一声,高声讲了起来。
(啊!)
井伊直政感到惊骇。适才那样认真地教茂助怎样讲,可现在他口中所言却是在江户时家康叮嘱的原话。
“照这么说,内府还不能来吧?”
“是的。”
茂助点头,面无表情。
大名们感到扫兴,尤其是福岛正则,表情苦涩地问:
“内府的口信内容就这些呀?”
茂助摇头,回答:“还有。”
“总之,各位眼看着敌人,一仗不打。久守不战,就连诸位是敌是友,我都难以区分了。应当尽早进攻河对岸,打一仗给我瞧瞧。然后,我就从江户出发。”
茂助将原话重述一番。
两名军监满身大汗,惊骇得几乎心跳都停了。这时发生了意外怪事。是福岛正则。
正则骤变,欣然凑向前去,打开折扇,夸张扇着茂助的额头,高喊:
“说得好!”
这个凶猛的嗜武之人,仅被这么一煽动,就被驰突战场拍打鞍心般的亢奋驱动起来了,说道:
“内府所言极是!马上出手,尽快向江户报捷!”
闻听此言,诸将欢声鼎沸回应。他们被迫回应。与小山军事会议的情况相同,正则再度被亢奋牵着鼻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