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请求宽大处理,提出现在正是圣诞节前,而他的委托人有一个妻子和五个孩子。
密勒记起当他朝律师席望去的时候,看到了犯人的妻子疲倦的、备受折磨的脸。法官指出,刑期本来会判得更长一些,但由于辩护律师请求宽大,故判决这个人十八个月徒刑。这时她在极端绝望中用双手蒙住她的脸,检察官曾称犯人为汉堡最善于撬开保险柜的窃贼之一。
两星期后,密勒在离雷柏大街不到两百码的一个酒吧间里跟他的几个黑社会的熟人喝酒庆祝圣诞节。他那天刚拿到一笔稿费,所以腰包里钱不少。有一个女人在屋子的另一头擦地板。他认得两星期前被判刑的窃贼的妻子那张充满烦恼的脸,出于一时的慷慨(这他在第二天早晨就后悔了),他把一张一百马克的钞票塞到她的围裙口袋里,然后走了。
一月间,他收到一封从汉堡监狱寄来的信,信写得不很通顺。一定是那个女人向酒吧间的侍者打听了他的名字并告诉了她的丈夫。这封信是寄到他有时发表文章的一家杂志社去的,他们把信转给了他。
〖亲爱的密勒先生:
我的妻子写信告我你在圣诞节前做了的事。我从没见过你,不知道你为什么做了这事,但我要非常感激你。你是一个真正的好人。那笔钱帮助玛达和孩子们过了一个极好的圣诞节和新年。要有机会让我能回报你的话,通知我一声就得了。
尊敬你的……〗
但在姓的末尾是个什么名字呢?库柏尔,就是他,维克多·库柏尔。但愿他没把自己再搞到监狱里去。密勒拿出记有他相熟的人的姓名和电话号码的小本来,把旅馆的电话机拉到自己的膝头上,开始给汉堡黑社会的朋友们打电话。
他在七点半找到了库柏尔。由于那天是星期五晚上,他正和一帮朋友在一个酒吧间里,密勒可以听到那里自动留声机的声音,它正在放送硬壳虫音乐队的《我要握你的手》。
那年冬天成天放送这首曲子,听得他几乎要发狂了。
他稍微提示了一下,库柏尔就记起他来了,记起了两年前他对玛达的馈赠。显然库柏尔已经灌了点酒。
“非常谢谢你的好意,密勒先生,做了大好事。”
“听着,你从监狱写信给我说,要有机会让你能为我做点什么,你就会去做。记得吗?”
库柏尔的声音是谨慎的:“是的,我记得。”
“好,我需要一点帮助,不很多。你能帮忙吗?”密勒问。
在汉堡的这个人更谨慎了:“我手头没多少钱,密勒先生。”
“我不要借钱,”密勒说,“我要为一件工作付给你钱。一件小事。”
库柏尔的声音听来大大松了一口气:“哦,我明白了。是的,当然。你在哪里?”
密勒把要求告诉了他:“立即去汉堡车站,赶上第一列开往奥斯纳布吕克的火车,我在车站接你。还有件事:随身带上你干活的工具。”
“呃,你听,密勒先生,我不在我的地段以外做案。我不熟悉奥斯纳布吕克。”
密勒用汉堡俚语说话了:“是件马到成功的事,库柏尔。空房子,主人走了,里面货不少。我侦察过,没问题。你可以回汉堡吃早饭,满载而归,没人查问你。那个人要一个星期以后才回来,你可以在他回来之前把东西脱手,这里的警察会以为是本地的人做的事。”
“我的车费怎么办?”库柏尔问。
“你到这里以后我就给你。九点有一趟从汉堡开出的车,你还有一个小时,动身吧。”
库柏尔深深叹了口气,“好吧,我乘那趟车来。”
密勒挂上电话,告诉旅馆电话总机的接线员在十一点叫醒他,就睡去了。
※※※
外面,麦肯逊继续在独自守夜。他决定,如果密勒不出现,他就在半夜上“美洲虎”去动手。
但是密勒在十一点一刻走出了旅馆,穿过广场,进了火车站。麦肯逊吃了一惊。他从“梅西迪斯”里爬出来,到车站大厅去查看了一遍。密勒在月台上等车。
“这个站台下一趟是什么车?”麦肯逊问一个搬运工人。
“十一点三十三分开往明斯特的车。”搬运工人说。
麦肯逊弄不明白为什么密勒自己有汽车却要去坐火车。
他迷惑不解地回到他的“梅西迪斯”,继续等待。
到十一点三十五分,他的问题解决了。密勒从车站回来了,身边是一个矮小的、衣着敝败的男子,拿着一个黑皮口袋。他们正忙于谈话。麦肯逊骂了一句。他最怕的是密勒带着来人把“美洲虎”开走,那会使下一步的杀人勾当复杂化。使他安心的是,这两个人走近一辆等候着的出租汽车,爬了上去。他决定再等二十分钟,然后开始他在“美洲虎”上的工作,它仍然停在距他二十码的地方。
广场上到半夜时已差不多没人了。麦肯逊从他的汽车里钻出来,拿了一个笔形手电和三件小工具,向“美洲虎”走去。他四顾无人,便溜到了汽车底下。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