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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德萨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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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2 / 6)
阿道夫·希特勒的街头煽动家率领了一群人企图推翻政府。她父亲后来和他搞在一起,并且参加了他的党。当她二十三岁时,那个煽动家和他的党组成了德国政府。然后是参加全德少女联盟的夏令营,给巴伐利亚地方长官当秘书,跟穿着黑制服的漂亮的金发青年们跳舞,等等。

    不过她长大后很丑陋,又高又瘦头骨突出,马脸,唇上毛茸茸的。她那一头耗子毛向后挽成一团,穿着深色的衣服,套着格格作响的鞋子。她到三十岁的时候知道自己是没希望象村子里别的姑娘那样结婚成家了。一九三九年,这个愤懑不平、满腔仇恨的女人被委任为一个叫做拉芬斯布吕克的集中营的女监长。

    她讲到那些遭她鞭打和棒击的人们,讲到她在勃兰登堡的那个集中营里大权在手,任意肆虐的日子,眼泪从她两颊徐徐滚落下来。她的手指抓住密勒的手腕不放,生怕他在她讲完之前就愤然离去。

    “那么在战争以后怎样呢?”他柔和地问道。

    流浪了好几年——被党卫军抛弃了,受到盟军的追捕,白天在厨房里当女佣人洗碗碟,晚上住在救世军收容所里。

    一九五零年,她认识了文策尔,他当时住在奥斯纳布吕克一家旅馆里,正在物色买幢房子。她那时是个女招待。那个矮小的中年男人买好了房子,便建议她来替他管家。

    “就这些吗?”当她停下时密勒问。

    “是的,神父。”

    “我的孩子,你知道如果你没有忏悔你的全部罪孽,我就不能给你举行忏悔式。”

    “那是全部,神父。”

    密勒深深地吸了口气,“那么关于假护照的事呢?就是他替在逃的党卫军伪造的那些东西?”

    她沉默了一会儿。他担心她已经失去知觉了。

    “你知道那个吗,神父?”

    “我知道。”

    “我没有造假护照。”她说。

    “但是你知情,知道克劳斯·文策尔干的事。”

    “是的。”这话是低声说的。

    “他现在已经走了,他跑掉了。”密勒说。

    “不,没跑。克劳斯不会跑掉,他不会离开我,他会回来。”

    “你知道他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不知道,神父。”

    “真的吗?想想吧,我的孩子。他是被迫逃跑的。他会跑到什么地方去呢?”

    瘦削的脑袋在枕头上慢慢摇着,“我不知道,神父。如果他们恐吓他,他就要用档案。他对我说过他要。”

    密勒吃了一惊。他向下看这个女人,现在她的眼睛闭上了,好象睡着了。“什么档案,我的孩子?”

    他们又谈了五分钟。这时有人轻轻敲门,密勒松开女人的手,站起来要走。

    “神父……”声音是可怜的,恳求的。他转过脸来。她望着他,眼睛睁得很大,“祝福我,神父。”

    音调是哀求的。密勒叹了口气,那是一个大罪。他希望有朝一日人们能够理解他的苦衷。他举起右手划十字:“奉圣父、圣子、圣灵之名,饶恕你的罪过。”

    女人深沉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失去了知觉。

    在外边的甬道上,医生在等着。“我觉得时间真够长的了。”他说。

    密勒点点头:“是啊,她睡了。”他说,看了门周围一眼。医生送他回到前厅。

    “你想她还可以活多久?”密勒问。

    “很难说。两天,可能三天,不会再多了。我很抱歉……”

    “呃,是的,谢谢你让我去看她。”密勒说。医生替他开了前门。

    “哦,还有一件事,大夫。我们家里都是天主教徒,她求我请一个神父。临终的仪式,你知道?”

    “是的,当然。”

    “你可以找一个吗?”

    “当然可以,”医生说,“我以前不知道。我今天下午去找一个吧。谢谢你告诉我,再见。”

    ※※※

    当密勒开车回到西奥图·赫斯广场,把“美洲虎”停在离旅馆二十码的地方时,已经是傍晚时分,薄暮正在变成夜色了。他穿过马路朝他的房间走去。在两层楼上面,麦肯逊注视着他的到来。他带着手提箱里的炸弹,下楼到过厅,付了当夜的账,说他明天一清早就要离开,然后出来上了他的汽车。他把车开到一个能够监视旅馆大门和“美洲虎”的地方,然后停下来继续等候。

    这个地段仍然闲人太多,使他不能到“美洲虎”上去干他的事,而且密勒随时都可能从旅馆里出来。假如他在炸弹装上之前把车开走,麦肯逊就要在距离奥斯纳布吕克几哩的空旷的公路上追上他,抢走文件包。假如密勒在旅馆里过夜,麦肯逊就要在清晨周围没人的时候装上炸弹。

    密勒正在他的房间里绞尽脑汁回忆一个名字。

    那是一九六一年圣诞节前半个月,他坐在汉堡地方法院的记者席上,等候一个他感到兴趣的案子开审。他赶上了前一个案子的末尾。被告席上站着一个矮小的男人,辩护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