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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化冰消的春天快到了。但是,白桦和杉树的枝权下仍然挂着长长的冰棱。雅辛涅沃第一总局大楼的八楼,也是最顶层上,一个人通过富丽堂皇的双层玻璃窗,看着窗外的景象,越过一片冬天的树海,隐约可以看见湖的西端。夏季,在莫斯科的外国使馆人员会云集那里,尽情娱乐和消遣。
这是一个星期天的上午。叶夫杰尼·塞尔杰维奇。卡尔波夫中将本想跟老婆孩子到别列德尔基诺的别墅去,无奈像他卡尔波夫这样身居要职的人,总有些事情要亲自处理才行。今天,一个信使应该从哥本哈根回到这里来。
他看了一下表,快中午了。信使迟到了。他从窗前转过身来,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桌前的转椅里。
叶夫杰尼·卡尔波夫今年57岁,就克格勃内部的职业情报官员来说,或者至少作为第一总局的官员来说,无论在地位上还是权力上,他都登峰造极了。虽然费道尔丘克升得更高,当上了主席,甚至在内务部也有职务,但他得跟着总书记的屁股后面转,而且,他没在第一总局里待过,他把所有的心血都花在处理内部不同政见事务和民族运动问题上了。
但是,对于一位多年在国外为国尽忠的卡尔波夫来说,真是干得够棒的了——在苏联官场中总是一帆风顺,扶摇直上。他瘦瘦的,显得很健壮,真是有钱难买老来瘦啊!他衣着笔挺,是第一总局中有外快的人物之一。他是一位名副其实的中将,第一总局的副总局长。在国外情报方面,他是首屈一指的权威情报官员,相当于中央情报局的行动及情报处副处长或英国秘密情报局的奈杰尔·欧文爵士的地位。
几年前,他接任这个工作时,总书记曾把费道尔丘克从克格勃主席的位置上调去主管内务部,由切布利科夫将军接替主席。这样,就剩下了一个空缺,切布利科夫是两个第一副主席之一。
第一副主席的空缺给了克留什科夫中将,于是,他走马上任了。然而不好办的是,克留什科夫当时是第一总局的总局长,他还不想放弃这个有权势的职务。他想一身兼二任。但他自己也意识到(卡尔波夫个人认为,这个人真笨得像块木头疙瘩),他不能同时在两个地方——不能在捷尔仁斯基广场中央的第一副主席办公室,又在郊外雅辛涅沃的第一总局长办公室。
后来的情况是,业已存在多年的第一总局第一副局长的职务变得越来越重要。只有具有相当领导才干的人才能胜任该工作,这个职务,在第一总局中是人人羡慕的头等肥缺。由于克留什科夫不再往在“村子”里了(克格勃对雅辛涅沃的称呼),从而使他这个第一副局长就显得更重要了。
当在职的勃·斯·伊万诺夫将军退休时,有两个人可能成为接班人。一个是卡尔波夫,那时虽然有点年轻,但却负责着6013室三处的工作。这个处负责英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和斯堪的纳维亚。另一个是瓦迪姆·瓦西里叶维奇·基尔皮琴柯,已经很老了,也有资格,当时担任着地下处处长。结果是基尔皮琴柯接了班。
作为一种安抚,卡尔波夫被晋升为有实权的地下处处长的职务。这把交椅他坐了两年。
后来,在1985年早春,基尔皮琴柯干了一件好事:他在萨多瓦亚至斯帕斯卡妮的环城公路上以160公里的时速奔驰时,他的车在前面一辆漏油卡车所漏的一滩油上打了滑而完全失去了控制。一周以后,诺沃戴维奇陵园举行了一场无声无息的私人葬礼。又过一周,卡尔波夫得到了那个职务,并从少将晋升为中将。
他很高兴地将地下处处长的职务交给了老鲍利索夫。鲍利索夫当二号人物不知有多少年了,没有人留神去算一算,无论如何,他也该接任这个工作了。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抓起听筒。
“鲍利索夫少将同志要跟您讲话。”
他想,真是说谁谁就到。他皱了一下眉头。他有一部私人电话,并不通过总机。这个老同事从来没打过这部总机电话,一定是从外面打来的电话。他告诉秘书说,从哥本哈根回来的人一到就带进来,然后,把电话拨到外线钮上,接通鲍利索夫的电话。
“巴维尔·彼得罗维奇,你今天好吗?”
“我给你往家里打电话,又往别墅打电话,路德米拉说你在办公。”
“是啊,这没什么。”
卡尔波夫一直是慢慢地牵着这老头儿的鼻子走。鲍利索夫是个老光棍儿,一个人生活着,他的周末加班比谁都多。
“叶夫杰尼·塞尔杰维奇,我得跟你见面谈谈。”
“当然可以,何必要问呢?你是想明天来呢还是我进城来?”
“今天行吗?”
卡尔波夫想,这更怪了,这老家伙一定是有什么事。听起来他好像是在喝酒。
“你喝醉没有?巴维尔·彼得罗维奇?”
“我也可能醉了,”电话里传来粗暴的声音,“也可能一个人还得多多少少喝一点,特别是有事儿的时候。”
卡尔波夫明白了。不管怎么说,事情是严重的。他改变了开玩笑的口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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