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在哪儿?”安东尼·普鲁姆爵士问五局总局长。总局长坐在布赖恩·哈考特·史密斯的旁边。
“在我们乡下的一所房子里,”哈考特·史密斯抢先说,“他已经给部里打了电话,说他昨晚在冰上滑了一下,踝骨摔坏了,说打了石膏,得休息两周,这是医生的命令。这就可以拖一些日子。”
“咱们再看一看另一个问题好吗?”六局的奈杰尔·欧文小声说,“姑且不管他那怪癖。那么,他是咱们的人吗?他是不是泄密的人?”
布赖思。哈考特·史密斯清了清喉咙。“讯问刚刚开始,先生们,”他说,“但看来他似乎就是。当然,他也可能是初犯,被人胁迫干的。”
“时间是很关键的。”外交部的帕特里克·斯特里克兰插进来说,“关于损失的程度,仍然悬而未决。在我这方面的问题是,何时和怎么向我们的盟友解释。”
“我们,哦——可以用高压审讯,”哈考特·史密斯建议说,“我认为,这样的话,24小时就可以找到答案。”
长时间令人难耐的沉默。想到他们的一个同事,不管他干了什么,被那些“蛮横”的人审讯着,心中确实不是滋味。马丁·弗兰纳里爵士觉得心中绞来绞去的,他对暴力本来就反感。
“在这个阶段非要这样吗?”他问。
奈杰尔·欧文爵士从报告上抬起头。“伯纳德,这个叫普雷斯顿的人,这个调查的人,看来他是很能干的。”
“对。”伯纳德·亨明斯爵士肯定地说。
“我在想,”欧文继续说,犹犹豫豫的样子,“……在贝斯沃特的那个事件发生之后,他好像跟彼得斯一起待了几个小时。我想,咱们这个委员会跟他见面谈一谈,是不是会更有帮助呢?”
“今天早上我跟他简单聊了聊,”哈考特·史密斯急忙插嘴说,“我肯定能回答所发生的一切。”
这位六局的局长急忙道歉。
“亲爱的布赖恩,这个,我心里一点也不怀疑。”他说,“问题是——怎么说呢……有时直接审问一名嫌疑犯往往可以澄清书面上的错误。我不知委员会的意见如何,但我们是要做决定的,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我刚才只是认为,听一听跟彼得斯谈过的人说什么,会有帮助的。”
桌子周围的人都连连点头。亨明斯明显地示意让哈考特·史密斯去打电话找普雷斯顿。几位显贵等待的时候,送来了咖啡。30分钟后,普雷斯顿被领进来了。几位元老好奇地审视着他,让他在桌子中间坐下来,正面对着总局长和副总局长。安东尼·普鲁姆爵士解释了委员会的难处。
“只说说你们俩在一起的情况,好吗?”安东尼爵士问。
普雷斯顿想了一下。“在去乡下的路上,他的精神一下子就崩溃了,”他说,“在这以前,尽管他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但他还可以控制自己。我是一个人带他去的,我自己开车。他哭了起来,并且说了。”
“说下去,”安东尼爵士提示说,“他说了什么?”
“他承认有同性恋的怪癖,但害怕扣上叛国罪。他极力否认这一点,而且,在我把他留给看守之前,他一直矢口否认。”
“是啊,他会的,”布赖恩·哈考特·史密斯说,“他还可能是自己人呢!”
“对,可能。”普雷斯顿同意地说。
“那么,你的看法,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奈杰尔·欧文爵士小声说。
普雷斯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先生们,我认为他不是。”
“为什么?”安东尼爵士说。
“正如奈杰尔爵士指出的,只是心里这么想。”普雷斯顿说,“我曾见过两个人,他们的一切都破灭了,而且他们相信他们的生活道路已经山穷水尽了。当人陷入这种情绪时,他们的本相就大暴露了。只有极少数的冷静的人,像菲尔比和布伦特,他们能够抑制住自己。但这种人是意识形态上的叛徒,死心塌地的变节者。如果理查德·彼得斯爵士被胁迫叛国的话,我想,他或者在完全暴露时就承认,或者在被指控叛国时,至少不会感到惊讶。他显得非常吃惊。他也可能是装的,但在那时他是装不出来的。只能是一种,不然的话,他就该得奥斯卡电影演员奖金了。”
在这个帕拉根全体出席的会议上,作为这样一个小人物,他的发言是有点长了,但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哈考特·史密斯愠怒地看着普雷斯顿。奈杰尔爵士饶有兴趣地研究着普雷斯顿。他在文件中读到过关于普雷斯顿的事,知道使普雷斯顿暴露了军队情报人员身份的伦敦德里事件。他也注意到哈考特·史密斯的眼神,心里很纳闷,为什么五局的副总局长不喜欢普雷斯顿呢?他本人却挺喜欢普雷斯顿的。
“你认为怎么样,奈杰尔?”安东尼·普鲁姆爵士问。
奈杰尔·欧文点了点头。“我也见过叛徒被揭露时那种绝望的情绪。瓦萨尔,普赖姆——都是软弱和动摇的人,当他们看到要走投无路时,便暴露了本性。这么说来,如果不是彼得斯,那似乎就剩下乔治·贝伦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