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亲爱的。”他说。
但她看得出他正在想事情。她很清楚,跟他争执是没用的。她走过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今晚上到布莱克家可别喝多了。”
“我尽量少喝。”他笑着说。
说心里话,他想让自己最后一次痛痛快快地喝一顿。他是从一次聚会上开始喝酒的。一个喝了一辈子酒的人,不喝死是扔不了酒壶的。医生上百次地劝他戒酒,但他老是不听。别人曾强迫他戒烟,可他不但没戒住,反而吸得更厉害了。假若不是酒宴的话,他说不喝还是可以做到的。他也清楚,今晚的会餐之后,他不得不再戒一个时候了。
他回想到在克留什科夫宴会桌上说过的话以及他说话时的心理活动。他知道在英国工党核心的深部正在发生着什么事以及他们的目的。别人搞到了一大堆情报,杂乱无章。几年来,他对这些情报进行了研究。作为一种待遇,这些材料源源不断地传到他的手中。只有他,才能对这些材料进行归纳、综合,只有对照英国群众的心理进行分析,才能透过这些现象看出实质来。如果他想把头脑中的想法毫无遗漏地说出来,他就必须用文字把这些现象描绘出来。要竭尽全力给这位苏联领导人准备一份最详尽的材料。周末,他可以把艾丽达和孩子们打发到乡间的家去,以便从周末开始一个人在家中写材料。在那以前,再最后痛饮一次。
当天晚上9点到10点,吉姆·劳令斯一直坐在另一辆出租小汽车里,停在丰坦诺大楼的外面。他穿着一件裁制精美的夜和服,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专注地观察着这座大楼上的灯光。作为他的目标的那一家是黑着的。但他高兴地看到,楼上和楼下两家的灯都亮着。从窗上映出的身影来看,各家的新年庆祝会已经开始了。
10点钟,他小心谨慎地把车停在两幢楼房以外的胡同里,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丰坦诺大楼的正门。进进出出的人很多,门虽关着,但没锁。里边大厅的左侧,正像贝利·赖斯说的那样,是门房。门房里,值夜班的正在看一台日本袖珍电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好像要说什么。
劳令斯提着一大瓶香摈酒,瓶上系着大绸带。他摆了摆手,似醉非醉地打招呼:“晚安。”接着又急忙补充说,“啊,新年好!”
如果老门房要证件或问他到哪去,他想那也没关系,楼里至少有六家在开联欢会,又有一半是开门晚会,老门房怎么能查出来宾名单呢?
“喂——啊,谢谢,新年好。”老门房答道。穿夜礼服的人已经走过去了,他回头又去看电视。
劳令斯沿楼梯上到二楼,然后乘电梯到九楼。10点零5分,他便站在他要找的那家门口了。正如贝利汇报的那样,外面没有警报器,门锁是查情牌暗锁。在查情锁的上方20厘米处,有一个日常用的自合弹簧锁。
这种查情牌暗锁一共有位种计算数字和排列,有五排锁簧。但对于好锁匠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难题。因为只要把两排半锁簧摸准就可以了,另外两排半是相同的,只不过方向相反而已,这样,主人的钥匙在里面、外面都能把它锁上和打开。
劳令斯16岁离开学校后,就在艾伯特叔叔的五金店里跟叔叔一起干了10年活。五金店是叔叔的“门面”,他当时是有名的撬门贼,这就给年轻的劳令斯提供了极好的机会,使他熟悉了市场上每一种锁和大部分小型保险柜的构造和特点,经过10年不断地操作和艾伯特叔叔的专门指教,劳令斯可以打开现有的任何锁。
他从裤兜中掏出自制的一串12把万能钥匙,从中选了3把,一个一个地试着。他把一串上的第6把插到锁中,试探着锁内的压力,然后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把扁钢挫,加工万能钥匙。只花了10分钟,就制出了头两排半锁簧的钥匙攀构形。又花了15分钟,把相反的两排半也制出来了。他把制好的钥匙插进查情牌锁内,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拧着。
锁开了。他等了60秒钟,以防贝利用塑胶堵住的插孔万一没有堵结实。铃没有响。他松了一口气,便开始用一条细钢丝开上面的弹簧锁。只用1分钟,门就轻轻地开了。里面一片黑,但走廊的灯使他能看清门厅内的轮廓。门厅约有8平方英尺,铺着地毯。
他猜测,在哪个地方一定有一块踏板,但不能太靠近门,以防主人自己踏上。他跨到门厅内,紧靠着墙,轻轻地在身后合上门,打开门厅灯。左手是一个门,半开着,看去显然是厕所;右手是另一个门,可以肯定是大衣橱,里面准有报警系统控制装置,不必管它。他从胸前兜里掏出一把钳子,弯下身去,把地毯的一边拉起来。方地毯掀开后,看到门厅正中间有一块踏板。找的就是它。他把地毯轻轻地放回原处,绕过踏板,打开前面的高门。正如贝利所说的,恰是通向客厅的门。
他在客厅门口站了几分钟,认出了电灯开关,并打开了灯。这是很危险的。但他是在距离地面九层的楼上,而房主人又到约克郡去了。在这布满机关的房间里做活,他没有必要用钢笔电筒照明。
房间是长方形,约25英尺长、18英尺宽,满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