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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福赛斯惊险悬念小说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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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人的天职(5 / 6)
啤酒和这些信仰天主教的人们来说是无缘的。两年后,他被派往别处了,他或许为此而感到高兴过。不晓得这位动作笨拙、行动迟缓的伙计是否为什么事所高兴过或悲伤过。

    “没有发生过有趣的事情吗?”我最后问道,有些绝望了。

    “只有一次。”他终于回答说。

    “什么事儿?”

    “是一次处决犯人。”他说,然后又一门心思地喝起汤来。

    伯纳黛特放下了勺子,僵直地坐着这时屋子里的气氛有点儿令人不寒而栗。只有那位夫人一句话也听不懂,而她的丈夫显然是过于迟钝了,因而,他俩是不以为然的。对于这些我本应该不去理会才是。

    毕竟在那种年月里,很多人被处决了。普通的杀人犯在芒特乔伊都被绞死了。但他们是被狱卒绞死的。难道他们还需要士兵来干这种差使吗?而且在英国士兵当中那些杀人犯、强奸犯,根据军规,经过法庭审判,也是要处死的。但是他是被绞死还是枪决呢?我不知道。

    “你还记得这次处决是什么时候吗?”我问。

    伯纳黛特一动不动地坐着。

    普赖斯先生平静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接下来,他摇了摇头。“很久以前。”他说。我想他可能在撒谎。但他没有。他只是记不起确切的时间了。

    “你在行刑队吗?”我问。

    他还是像以往那样想了一会,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作为一名行刑队的队员一定是什么样子。眯着眼用枪瞄准另一个被绑在60英尺远的杆子上的人,辨认出心脏的位置,把准星定在那个活人身上;一听到射击的命令,立即扣动扳机,只听到“砰”的一声,接着又会听到人体倒地的声音,然后看到这个被捆住的人脸色惨白地扭曲和突然跌倒。而后回到营地,擦拭步枪,吃早点。谢天谢地我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样的场面。

    “尽力想一想到底是什么时候?”我催促道。

    他确实尽力想了,他真的是尽力了。你几乎能够感觉到他是在努力回忆。最后,他说,“1916年,我想是在夏天。”

    我向前探过身子并碰了碰他的小臂,他抬头看了我一下,目光中并没有狡诈,只有耐心地询问。

    “你还记得……好好想一想……你射的那个人是谁?”

    但对他来说太难了。尽管他尽了力,但他还是没能记起来。最后他摇了摇头。

    “太久了。”他说。

    伯纳黛特突然站起身来。她冲着普赖斯先生的夫人紧张而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我要去睡觉了。”她对我说,“不要待得太久了。”

    20分钟过后,我上了楼。普赖斯先生坐在火炉旁边的太师椅上,没抽烟,也没看书,眼睛盯着火苗,一副恰然自得的样子。

    房间里很黑,我不想点亮煤油灯。借着窗户外的月光,脱了衣服,躺到了床上。

    伯纳黛特静静地躺着,但我知道她并未睡着。她在想着心事,我也是如此。在1916年明媚的春天里,在复活节后的星期一,有一群人策划着把爱尔兰从英国独立出来。在当时,这个想法是不得人心的。他们把邮政大楼和几个其它大型的建筑给捣毁了。

    成百上千的士兵开过来,用枪炮血洗了他们。但其中可能没有驻扎在爱兰布里奇军营中的无聊二等兵普赖斯,如果有的话,他会记起这个情景的。在硝烟和呐喊声中,街上到处是瓦砾、死尸和奄奄一息的人们。有爱尔兰人,也有英国人。最终邮政大楼里被击败的造反者被带走了,他们死也不投降。这些叛逆者挂到楼顶上的鲜艳的绿、橙和白三种颜色的旗帜被轻蔑地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大不列颠联合王国的旗子。

    现在的学校当然不教这段历史,因为它在历史的长河中微不足道,但它毕竟是挥之不去的事实;当叛逆者戴着镣铐,被押送到都柏林码头,经由水路去往利物浦监狱途中,都柏林人,其中多数是穷苦的天主教徒们,诅咒谩骂他们给都柏林人带来了那么多的灾难。

    本来这件事到这儿就可以结束了,但英国当局却做出了一个愚蠢的、疯狂的决定:5月3日到12日在基尔美因哈姆监狱处决了16名反叛领导人。在一年之内,整个形势发生了变化;在1918年大选中,独立党在全国所向披靡。经过两年的游击战,终于获得了独立。

    伯纳黛特在我身旁辗转反侧,不能人睡。她思绪万千,不能自己。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5月份那几个令人心寒的早晨,在拂晓前的黑暗中,行刑队的士兵们穿着带钉子的靴子,从驻地向监狱进发。士兵们在监狱的大院子里耐心地等着,一直到犯人被押上来。犯人们被带到远处靠墙的柱子旁。

    她想到了她伯父。在这个温暖的夜晚,她一定在想着他。他是她父亲的胞兄,是她很崇拜但又在她出生之前就已不在人世的伯父。在监狱中,他伯父拒绝和狱卒用英语对话,在军事法庭,他也只用爱尔兰语讲话。最后,他高昂着头,在太阳要升出地平线的时候,倒在了枪口下,还有其他的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