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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福赛斯惊险悬念小说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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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产之谜(6 / 11)
路上,阿米塔奇夫妇怨声不停。在布利克斯翰码头上,货车开到岸边,用拖船的吊杆将棺材吊到船上。现在,棺材就停后在后甲板的两块长板子上。打蜡的橡木和抛光的铜扶手在秋天的长空下闪闪发光。

    塔金曾坐在小轿车里一直跟到布利克斯翰,但看到大海后,便宁肯留下来,想在城里找个舒服的地方等着。不管怎么说,在海上的葬礼是不需要他参加的。庞德在皇家海军牧师部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一位退休皇家海军牧师。他听到给那么优厚的服务费后,也乐不可支地前来效劳。现在,他就坐在舱室里。他的白色法衣外面罩着一件厚大衣。

    拖船的船长摇摇晃晃地来到庞德跟前。他拿出一张海域图,地图在风中飘着,他用食指指着从出发点往南20英里的地点,扬了扬眼眉征求意见。庞德点了点头。

    “水很深。”船长说。他又朝棺材点了点头,问:“你认识他吗?”

    “太认识了。”庞德说。

    船长嗯了一声。他和胞弟以及一个表弟掌管这艘拖网渔船,跟其它船一样,船员间都有些沾亲带故。他们仁都是勇猛的德文郡人,脸和手都晒得黝黑,典型的祖祖辈辈以打鱼为生的那种人的模样。

    “一个钟头就能到那儿。”他说,两脚不停地前后晃着。

    到达指定地点后,船长将船头掉向迎风面,让发动机处于怠速状态,以保持位置。船长的表弟拿来板子,将三块板子铺成3尺宽,在下面垫上横梁,再用螺栓拧在一起,将它搭在船舷栏杆上。板子光面朝上,船栏杆几乎支在长板的中间,像一个跷跷板。板子一半搭在甲板上,另一半指向萧瑟的天空。船长的兄弟开动了吊杆铰车的马达,表弟将吊钩挂到棺材的4只铜扶手上。

    马达响起来,吊杆拉紧了,巨大的棺材离开了甲板。吊到3尺高时,船长的表弟将橡木棺材转到木板上并将格首朝向大海,然后点了点头,铰车又慢慢放下来,将棺材正正当当地放在栏杆支撑的地方。他将铰车松下来,棺材稳稳地就了位,正好里一半外一半。船长的表弟将棺材把住后,船长兄弟从铰车上走下来,摘掉了钩子,帮着将里端木板抬得平起来。现在,并没有多大分量了,因为棺材几乎是平衡的。一个人看了看庞德,庞德把牧师和阿米塔奇夫妇从舱中找了出来。

    6个人默默地站在那里。浮云低垂,偶尔,巨浪冲到船帮,溅起飞花。他们在摇摇晃晃的甲板上竭力将身子站稳。说句公平话,牧师也是尽量把祷告做得短一些,见好就收。因为,他的银发和白色法衣也在风中抖来抖去,使他感到很不自在。诺尔曼·阿米塔奇也光着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浑身冻了个透。对于已故内兄——现在正长眠在几尺之外由樟木、铅和橡木制成的棺材里——他是怎么想的呢?那只有老天爷才知道。至于阿米塔奇太太,那就什么也看不出来了。她穿着皮大衣,戴着皮帽子,围着毛围巾,只露出一个尖尖的冷冷的鼻子。

    牧师祷告时,庞德看着天空。一只海鸥在风中盘旋,不怕湿冷,也不恶心;对于租税、遗嘱和亲戚毫无所知。只是靠着自己的完美的空中力量自食其力,独立而又自由自在。律师回头看了看棺材,又看看外面的大海。他想,如果你向往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坏事。律师自己从来没有在意过死后会怎么样,也不知道汉森对此这么重视。但是,如果你真的顾虑死后事的话,那么,这个地方确实不错。他看到浪花溅到棺材上,却透不进去。他想,蒂莫西老友,它们永远不会烦扰你了。

    “……将我们的这位兄长蒂莫西·约翰·汉森托佑在您的庇荫下,通过耶稣基督,我们的主,阿门。”

    庞德一惊,意识到祷告结束了。牧师正殷切地看着他。他向阿米塔奇太太点点头。他俩分别走到扶着板子的渔民旁边,将一只手放在棺尾上。庞德向渔民点点头。他们将板子慢慢地抬高,棺材终于动了。阿米塔奇夫妇推了一下,棺材一擦,便迅速地向那边滑去。船摇了一下。棺材落入海面时正冲上一个浪头,哗啦一声便不见了。庞德抬头看到了上面舵舱里的船长,船长举起一只手,朝开来的方向指了指,庞德又一次点点头。引擎的节奏越来越快。大木板已被拖回甲板,收了起来。阿米塔奇夫妇和牧师急忙跑回去。风更大了。

    他们返回到布利克斯翰防波堤时,天已快黑了。港内的房屋都闪出了灯光。牧师自己的小车就停在附近,他很快就离去了。庞德跟船长结了账,船长很高兴,一个下午就赶上一周所挣的钱了。棺材经办人的伙计和轿车以及喝得酩酊大醉的塔金·阿米塔奇等在那里。庞德叫他们坐车走,他自己宁愿一个人坐火车回伦敦。

    “你要立即计算一下房地产,”阿米塔奇太太尖声尖气地叮咛说,“还有遗嘱检验手续。这种儿戏我们可受够了。”

    “请您相信,我不会浪费时间的,”庞德淡漠地说,“我们会保持联系。”他抬了一下帽子,向车站走去。他猜测,这桩业务不会拖得很长。他早就知道汉森的房地产的底细,一定会井井有条的。汉森一直是一位很审慎的人。

    直到11月中,庞德才感到有必要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