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妹妹,并坚信,她能与她的敬爱的丈夫诺尔曼和他们的出类拔革的儿子塔金共同分享这笔财产。但是,必须按照第七段的条件去做。”
室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静。阿米塔奇太太巧妙地用细手绢擦着眼睛,与其说是擦眼泪,还不如说是在掩饰挂在嘴角上的微笑。她拿开手绢后,溜了丈夫和儿子一眼,摆出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就像不下蛋的老母鸡抬起屁股发现身底下有只金蛋一样;而那爷俩却张着大嘴坐在那里。
“他有多少钱?”终于,父亲张口问。
“我可说不准。”庞德说。
“咳,痛快点,你应该知道。”儿子说,“大概地说吧,你一直处理他的事务。”
庞德想到了拟定他手中这份遗嘱的那位律师。他说:“不管怎么说……”
“怎么?”
庞德难于启齿。然而,不管他怎么不喜欢阿米塔奇一家人,他们毕竟是已故朋友遗嘱的主要受益人。“按照当前的市场价格的话,我认为,假设所有的房地产都算在内作价的话,可能在250到300万英镑之间。”
“哦——天啊,”老阿米塔奇说。他开始还想起来。“那么,死亡税要纳多少呢?”
“恐怕要好大一个数目。”
“多少?”
“这么多的房地产,恐怕要按最高税率算,百分之七十五。满打满算,我想也得在百分之六十五左右。”
“还能净剩100万?”儿子问。
“你们应该明白,这只是大概的估计。”庞德爱莫能助地说。他不由地想起了故友汉森的样子:有涵养、幽默、精明。咳,蒂莫西,天啊,你何必呢?“这还有第七段。”他指点说。
阿米塔奇太太从将来社交生活的憧憬中醒了过来,问道:“怎么说的?”
庞德又读起来,“我的一生中,一直有一种巨大的恐惧,害怕早晚要被埋在地下,遭受虫咬菌噬。为此,我已经制造了一个镶钻的棺材,保存在阿什福德镇的伯奈特和甘斯殡仪馆内。我希望用这口棺材作为我的安息之处。其次,我不希望有那么一天被人或别的什么挖出来。鉴此,我指示,要将我葬在海里。一定要将我葬在德文海岸正南方20英里的地方。我曾经作为海军军官在那里服过役。最后,我指示,要由我的妹妹和妹夫,出自于他们对我终生的爱,亲自将我的棺材推入大海。我指示我的遗嘱主持人,如果这些愿望没有实现,或者我的受益人对这种安排制造什么障碍的话,那么,上述一切都失去效力。从而,我指示,我的全部房地产都捐赠给财政大臣。”
马丁·庞德抬眼看看。对于已故朋友的这种担心和要求,他本人也颇感吃惊,但他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好了,阿米塔奇太太,我得正式地问问您,您对于亡兄遗嘱的第七段,有什么异议吗?”
“荒唐!”她回答说,“还要葬到海里,说实在的,我还不知道允不允许呢。”
“这确实很罕见,但并不违法,”庞德回答,“我以前也知道有这样的事。”
“那一定很费钱的,”她儿子说,“比在墓地埋葬要贵得多。干吗不火化呢?”
“葬礼的花销不影响遗产继承数额,”庞德不耐烦地说,“埋葬费从这里开支。”他敲着旁边的5000英镑。“那么,你们反对吗?”
“我不知道……”
“我不得不再次向你们说明一下,如果反对的话,遗产的继承权便立即失效。”
“这是什么意思呢?”
“归国家所有了。”她丈夫气嘟嘟地说。
“说得非常对。”庞德说。
“没有反对意见,”阿米塔奇太太说,“但我还是觉得太荒唐。”
“那么,您作为同胞骨肉,是否愿意授权让我来安排下葬事宜?”庞德问。
阿米塔奇太太不礼貌地点了点头。
“越快越好,”她丈夫说,“然后,咱们好进行遗嘱检验和继承遗产。”
马丁·庞德急忙站了起来。他认为自己的工作已经差不多了。
“这是遗嘱的最后一段,每页都有两次合法的签字和证人。我认为没什么可讨论的了。我将着手进行必要的安排,并通知你们有关的时间和地点。再见。”
10月中旬的英吉利海峡的中部可不是个好去的地方。要不是狂热或有要事的话,谁也不会到那儿去。阿米塔奇夫妇在离开港口防波堤时曾竭力不想去了,但最终还是不得不去。
庞德先生站在后甲板上,叹着气。他不愿意到舱中去跟他们泡在一起。整整花了一星期,他才把事情安排好,并在德文郡布利克斯翰码头上雇到一只船。三名渔夫在沿海掌管一艘拖网渔船,只是在他们认为价钱满意并确信不违法时,才答应接受这桩非同一般的差事。这些天,海峡里的渔情并不怎么景气。
今天一大早,在肯特郡阿什福德的一家殡仪经办人的后院,用铰链吊杆将半吨重的棺材吊到载重一吨的敞篷汽车上,后面跟着黑色轿车,一直向西南开到海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