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的暴动,曾在美军的关塔那摩湾地狱被关押了五年,曾在亲美的喀布尔政权手中逃脱——这个人不是一名难民,而是一个英雄。
伊玛目哈拉比也许是一个巴基斯坦人,但他厌恶与美国合作的巴基斯坦政府。他完全同情“基地”组织。公平地说,能使他后半辈子富足的五百万阿富汗尼的赏钱根本就没有打动他。
他回到休息厅,把那个陌生人招呼过去。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他咝咝地说,“你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阿富汗人。你和我在一起是安全的,但不是在瓜达尔。联合情报局的密探到处都是,他们在悬赏你的人头呢。你住在哪里?”
“我没有住所。我从北方过来,刚刚抵达这里。”马丁说。
“我知道你从哪里来,新闻一直在播放。你必须留在这里,但不能久留。你还是要离开瓜达尔的。你将会需要新的证件,新的身份证,安全地离开这里。也许我认识一个人。”
他派遣他的古兰经学校的一个小男孩去了港口。他要找的那条船没在港内。它得在二十四小时后才能抵达。那个小孩耐心地等待在它每次靠岸停泊的码头上。
费萨尔·本·萨利姆是阿拉伯湾的卡塔尔人。他出生在一个海湾旁的一座渔民棚屋里,附近的渔村后来成了繁忙的首都多哈。但那是在发现了石油、在英国人撤退、在美国人到来以后,在金钱像潮水般涌进来之前。
童年时,他就知道了贫困,自觉地尊敬那些傲慢的白皮肤外国人。但他从小就立志要出人头地,混出个模样来。他所选择的人生道路是他所了解的海洋。他做了一艘沿海货船的水手。由于那艘船航行在阿曼国佐法尔省的马西拉岛和萨拉至波斯湾纵深的科威特和巴林的港口之间,凭着他聪敏的脑袋,他学到了许多东西。
他知道总有人想出售什么商品,而且愿意低价出售。也总有人,在某个地方,想购买这种商品,而且愿意高价购买。在两者之间就是那个叫做海关的监管机构。费萨尔·本·萨利姆通过走私发了财。
旅途中,他看到了许多他喜欢的东西:漂亮的布匹和挂毯、古老的伊斯兰艺术品、珍贵的手稿和富丽堂皇的清真寺。他还看到了他鄙视的东西:富裕的西方人、在太阳底下被烤得发红的猪一般的脸、令人作呕的穿着比基尼的妇女、醉鬼,以及所有的不义之财。
他也发现了海湾国家的统治者们从由沙漠里滚滚流淌出来的石油获得了利益的事实。但由于他们也崇尚西方的习俗,喝洋酒泡洋妞,因此他也鄙视他们。
在他四十五岁时,也就是俾路支族的一个小男孩在瓜达尔码头上等待着他的二十年前,费萨尔·本·萨利姆身上发生了两件事情。
当时,他已经赚取并积聚了足够的金钱,买下了一艘运输木材的独桅三角帆船。那是由阿曼最好的工匠打造的,起名为“珍珠”。他已经成了一名狂热的瓦哈比。
当新的先知们起来响应穆杜迪和赛义德·库塔布的教导时,他们向异教和衰退势力宣布了圣战。当年轻人去阿富汗抗击无神论的苏联人时,他的祈祷者们与他们一起并肩战斗。当其他人劫持客机撞向西方的摩天大楼时,他跪下来祈祷他们能真正进入真主的花园。
在世人面前,他保持着做事认真、彬彬有礼、生活俭朴的形象,是珍珠号帆船的虔诚的船长和船主。他装上货物,航行在整个波斯湾和阿拉伯海。他从不制造麻烦,但如果一位真正的教徒有求于他,不管是要救济金还是去一个地方避难,他都乐意相助。
他已经引起了西方情报机关的注意,因为在哈德拉茅被抓获的沙特“基地”组织的一名成员在利雅德的一座牢房里招供时,无意中说出了一条极为重要的信息:传递给本·拉登的绝密情报有时候是口述给一名信使,由该信使用心记住并做好了在被抓住之前的自杀准备,坐船离开阿拉伯半岛,他会在巴基斯坦西南方的俾路支沿海上岸,然后北上把口信带给居住在瓦济里斯坦某个洞穴里的本·拉登酋长。这艘船就是珍珠号。经巴基斯坦联合情报局的同意并在他们的协助下,这船并没有遭到拦截,而是被监视起来。
费萨尔·本·萨利姆抵达了瓜达尔,满载着在迪拜的免税货栈里购买的家用电器。这些电冰箱、洗衣机、微波炉和电视机比在自由港外的商店零售价格便宜很多。
他接受了回程把巴基斯坦的地植运到海湾去的业务。这些地毯是由童工用纤细的手指编织的,注定要被正在迪拜和卡塔尔附近海岛上建造豪华别墅的富裕的西方人踩在脚下。
他认真倾听了那个小男孩带来的口信,点了点头。两个小时后,在他的货物没有惊动海关、安全地卸上岸以后,他把珍珠号留给他的阿曼水手照看,自己则信步穿过瓜达尔街巷,走向那座清真寺。
经过与巴基斯坦人打了多年交道之后,这位温文尔雅的阿拉伯人能说一口流利的乌尔都语,于是他和那位伊玛目用这种语言交谈起来。他品了几口茶,吃了几块甜饼,用一块小小的麻纱手绢擦了擦手指。他不时点点头,瞟一下那个阿富汗人。当听到砸破囚车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