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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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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之花(2 / 3)
床铺,试图进入睡眠,却总是被恐怖的想法拦住。凌晨两点,大李去何飞房间看,门还开着,人没回。去小便,看见小李从厕所出来。

    “你也睡不着?”小李说。

    “是啊。”

    “何飞是不是把她掐死了?”

    “不可能,现在正严打呢。”

    可他们又知道,何飞不怕死,伏法时一定哈哈大笑。他一定挤开房门,捂住对方嘴巴,重重推倒在床,三两下扒掉裤子,而莉丝太烈性,总是喊,因此索性掐死了。这会儿说不定正坐在尸体旁抽烟,抽罢,将她背到山脚,扔进薯洞。“事情要发生也已发生了,拦也没用,等天亮再说吧。”大李说。他们回房,敞开门睡,黎明到来时还没睡着,粮站铁门被推开,两人跑出来,看见做饭的文师傅。

    “什么事?”文师傅问。小李吞吐着说了。“你们干的好事。你们虽然不是主犯,也是教唆犯、从犯,你们跑不了的。”文师傅嘴唇哆嗦,来回走上四五趟,才平复下来,“你们快去派出所自首。”

    二李只是走到路上。这时何飞正骑着摩托回来,因为过度疲倦,他毫无精力。“搞了?”小李说。何飞没应,骑进粮站,下来,随手一丢,让摩托自己倒在地上。

    “搞了没有?”

    “滚!”何飞上台阶时脚发软,大李过来扶,说:“收拾东西跑路吧,我们也算交情一场。”

    “滚!”何飞走进房间,将门重重甩上。

    太阳升起时,白色的卫生院、蓝色的工商所和红色的药站都开门,只有绿色的邮电所不开,露水在邮筒下滴落。可怕的消息在买菜和卖菜的人当中传播,以致大家相信已经闻到邮电所里飘出的腥气。

    很多人将早餐端到路上吃,也有人到邮电所探视,但也就这样,不会有更多举动。说起来很可惜、很震惊,但说到底莉丝也不是自己什么人。而且知道消息的人太多,轮不到自己出头。他们责怪邮电所不留人,所长去开会,老吴和小张也不知死哪里去了。日上三竿,邓所长才从第一班经过的客车下来。几个人跑过去,可怜的他还微笑着打烟,待明白过来,便像公鸡跳起来,跳到门口时扑倒在地。跟随的人扶起他,他嘭嘭地拍打着门,“莉啊。”

    没有回应。

    “莉啊,我是你爸,莉啊开门。”

    还是没回应。他瘫软在地,几乎背过气去,众人扶起他,下雨一样地安慰。有人说:“邓所长你不是带了钥匙吗?”他才醒过来,翻出包里的钥匙。门打开时,一股阴风自光滑的水泥地刮来,邓所长跌跌撞撞走进去。一些男人要跟去,被女人拉住,“莉丝光着身子呢。”

    邓所长听到,返身将门关上。

    人们站着,耐心等待门再次开启。楼上传来中年男人可怕的哀号。因为等待的时间过长,一些人终于走掉,不过随后又被警车声势浩大的警报声召回。民警将邓所长喊出来。人们看见他努力控制着泪水以及极度悲哀的表情,说:“没事情,没事情。”民警进门了解了些情况走出来,推散人群,说:“都回去,什么事都没有。”

    下午两点,邮电所开门,莉丝红着脸,在一大片目光的注视下在马路边疾走,穿着灰色旧外套。莉丝是会穿衣的,选择这样一件出门大约是因为接下来的事过于隆重。女人都是这样,在隆重的事要发生前,花费一两个小时挑衣服,起初挑极为艳丽的,觉得怪异,又挑暗色的,似乎这样才能将自己隐藏起来。她们比比画画,自我打气,最终死掉冒险的心,还是挑上这件不起眼的、灰色的旧外套。她们觉得这至少是平安的。

    她的步态无法遮掩。昨日还是处女,双腿并拢,能夹住一枚鸡蛋行走,今日已是妇女,脚尖向外,像鸭子迈着罗圈腿,两腿间能跑过去一列火车。

    “她去粮站讨说法。”

    “不是杀他,就是在他面前自杀。”

    “她被狠狠搞了。”

    “一夜搞了七八上十次。”

    “她被毁坏了。”

    她走进粮站,来到何飞门前,没有敲门。里边鼾声如雷。在敞开的办公室,她挑上角落的椅子坐下,大李倒茶,她说谢谢,小李问等谁,她说何飞让她下午两点半过来等。

    莉丝说话时,牙齿紧密而洁白,像医生一样完美。

    漫长的等待直至三点结束,何飞穿着背心,提着牙刷,趿着拖鞋出门,莉丝迎上去,他定睛看了几眼才认出来,“来得好,等下跟我到镇上走一圈。”

    这件事很诡异,但在南方这样的事很多。人们哀叹好瘪都让狗日了,逐渐习以为常。何飞调到粮油公司,莉丝随着去,就这样离开小镇,很少回来。

    在传说中,莉丝住进何飞的父母家,只有六十平米,因此一老一少两个妇女像鸡一样展开翅膀,互相撕咬。莉丝没有这方面的天分,几天便败下阵来,乖乖做饭、洗衣、打扫卫生、倒尿盆。起先是随意应付,后来见婆婆牙尖齿利,便使上十分力,像是个家庭妇女了。有一天,她思前想后,明白吃力不讨好的缘故,因此在饭桌上试着给对方夹菜,还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