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到处乱抢乱偷,动辄就开枪打死人。托马斯清楚地知道一个叫瓦朗廷的上尉是那伙靠最卑鄙的手段发财致富的黑帮分子。然而几个月过去了,他始终没有抓到证据,直到一九四五年十一月三日。前一天托马斯就听有人说年轻的上尉又在计划一次秘密的抄家了。当瓦朗廷十一月三日下午带着两名士兵乘一辆吉普车离开巴登巴登的时候,托马斯跳上了另一辆吉普车,紧紧跟在他们的后面。他很谨慎小心,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们一直开到斯皮尔贝尔格。在这个村里有一幢黑沉沉的古堡废墟,四周有很高的围墙。托马斯小心翼翼地把车开进一片灌木林,步行抄近路急急地朝上跑去。那是一幢巨大的宫殿式的别墅,有几个窗户里亮着灯。托马斯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听到有人在激动地说着什么。他悄悄地在房子周围转,顺着正面的墙朝上望。他看见瓦朗廷上尉走近靠窗的花盆,一个接一个地把盆里的花全都拔出来。
为什么?有什么用处?托马斯百思不得其解,他耐心地等着。直到瓦朗廷领着他带来的两个人离开这幢房子。他们走了之后,托马斯就去敲门。沉重的大门嘎嘎直响,开门的是一个惊慌不安的仆人。“谁住在这儿?”托马斯问道。“封·瓦尔道伯爵先生。”
“我是克勒尔蒙特上尉,您去通报一下。”封·瓦尔道伯爵,托马斯想起此人来了。外交部的大员,党员,罪行很严重。托马斯在巴登巴登两次提审过此人。这时候他出来了,瘦骨嶙峋的脸上挂着傲气,眼睛里喷射着怒火。他吼道:“您也来了,克勒尔蒙特上尉!您是想到我这儿来偷点什么呢?是要银片吧?是要油画吧?您的同事们已经把好东西都拿光啦!”
“伯爵。”托马斯平静地说道:“我到这儿来是为了弄清刚才这儿发生了什么事。”
“这您还不清楚么?!”瓦尔道吼叫着说:“你们全都是些贼!全都是些猪猡!”
“您给我住口!”托马斯说了刚才发生的事。伯爵愣住了,全身发起抖来,他瘫软在一把椅子上讲了起来……他说他在那些花盆里埋藏了他最贵重的首饰,埋在花草的根下面。“家里全部的首饰都埋在那儿!有个亲戚给我出了个主意。这个狐狸精!当时只有我和她知道,现在我明白了……”说到这里,伯爵的眼里现出恐惧的神色。他望着托马斯说:“请您原谅我刚才的冒犯,我现在相信您不是他们一伙的……”
“您往下说吧。”
“您知道,我是个有罪的人。我一直害怕有人来抢劫我的家。我们这儿单家独户的,周围没有人家,冷清得很。一个月之前我的一个亲戚来看我,她是个英国人。我猜想她是在搞间谍工作,在汉诺威总部,她叫我把东西藏在花盆里……”
“伯爵,您把这位女士的姓名告诉我吧。”伯爵告诉了他。
两天后汉诺威英国谍报局总部来了一位巴登巴登市追捕战犯办事处的克勒尔蒙特上尉。他到此来的是为了寻找一位苗条的金发美人儿,这个美人穿着女少尉的军服在那幢大楼的三楼办公。这位女士正拿着一个放大镜,仔细地玩赏一只贵重的手镯。听见有人敲门,她赶紧把放大镜和手镯藏起来:“进来!”女士叫了一声,这个刚才自称克勒尔蒙特上尉的人走了进来。写字台后面的女士一见是他就惊叫起来。她的脸一下子变得纸一样苍白,她两只手捂着脸,目瞪口呆,嘴里唧唧哝哝地耳语般地说道:“不可能……托米……你?”托马斯紧咬着双唇盯着这位美丽狂放不羁的薇娜公主,正是他好久以前在巴黎结识的那个纳粹黑市商拉库莱的情妇。他的薇娜公主,他的迷人的情妇。这只披着人皮的狼,这个不知羞耻的人,这个在巴黎为了金钱而什么都愿意干的家伙。“托米,真是太令人高兴了!你现在同法国人在一起了。”她语无伦次地说了一些话便走过来拥抱托马斯。托马斯使劲把她推开:“你这个无耻的女人,你这个卑鄙的烂货。从什么时候你开始同瓦朗廷那狗东西搅在一块的?”
“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宝贝儿。”公主笑嘻嘻地回答他。“要是你再敢重复一遍你这句话,我就揍你。”托马斯咬牙切齿地警告她。可薇娜还是照讲了一遍。叭的一声托马斯打了她一耳光。这一来汉诺威英国谍报局的办公室里就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无声无息的搏斗,两人扭打成一团。五分钟后薇娜坐在椅子上稍为平静了一些。托马斯也平静下来,在她面前踱来踱去,想好好地开导教育一下这个德国贵族中罕见的成员:“你太没有责任心了,太无耻了。”她像猫一样伸了伸懒腰:“废话,托米。再到你的小薇娜身边来呀!再像刚才那样,再来卡我的喉咙呀!”
“你又想挨揍了?”托马斯说:“你做的事,恐的要算天下最无耻最卑鄙的了……瓦尔道伯爵是你的亲戚吗?是不是!”
“原来是这个家伙!这个老纳粹!”薇娜说着笑了起来。“别笑啦!两天前你的好朋友瓦朗廷去抄了伯爵的家。说得准确一些就是去抄了他家的花盆,因为这些花盆才是他在这一幢大房子里唯一感兴趣的东西。不准再笑啦!简直是无耻之极!到底这是谁出的点子?是你吗?”
“当然瓦朗廷没那么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