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你阿尔曼·德肯行不行?还记得你那时怎么干法国黑市买卖的吗,阿尔曼?还记得你把法国游击队也弄进去了。卡普坦·罗伯特·阿尔芒·埃菲雷。”听到这儿,托马斯有些紧张起来,连呼吸都急促了。“要不,还记得你在一位德国将军面前冒充美国外交官罗伯特·S·墨菲吗?喏,还要我往下说吗,我的可爱的迷人的德国谍报局的特工人员?要不,你后来又换了马,加入了别的团体?”
“没有。”托马斯说。他控制住自己的怒气:“我一直还在德国谍报局,你呢?”
“我?你猜猜看!”
“我一想到你那个大腹便便的情人,我就想说盖世太保。”托马斯粗暴地回答她。公主尖叫了一声,忽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托马斯还没来得及退开,左右两边脸上已经挨了好几个耳光。她一反打情骂俏的语调吼起来:“你这个要饭的花子,你说的什么话,你这个臭要饭的!我在想法救你的命,而你呢?”托马斯回身朝门边走去。“别走呀,托米!行了行了,你想把拉库莱怎样就把他怎样好啦。你别走!”托马斯一声不吭地走出客厅。“我要报复您,你这个无耻的畜牲……求求你,回来,我求求……”托马斯重重地关上门,跑着下了楼梯。
托马斯飞快地冲到街上,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人压住声音叫了一声:“唔哟,怎么搞的!”
“您快给我走开!”
“没这个必要。”于勒·西蒙上校冷冷地回答道:“我在这儿守了两个钟头了,看见您进去,看见您出来的。”
“妈的,好一个能干的特务!”
“您无视我的警告又来找公主。要不了多久您就得埋在棺材里睡觉了!”
“……房子前面守着一个法国情报局的家伙。”托马斯次日在路德契亚饭店里向维尔特上校和布莱尼尔讲述着,他的气还没有消。“到底这个公主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这我还不知道。不过我很快就会弄明白的……上校先生,我向您发誓我要干掉那个家伙,我……”维尔特打断了他的话:“别再提拉库莱了,列文。我今天挨了一顿臭骂。参谋部叫我立刻撤销对拉库莱的监视。此人是大西洋防线的灵魂!拉库莱能提供各种缺销的商品。德国条顿骑士团和德国国防军总司令没有这个人的话就撑不下去了!比如电话线……有次条顿团没电话线了,拉库莱就给他们运去了十二万米!”托马斯叹了口气说:“好吧,不提他了。人家骂了您上校先生,我知道您心情不佳。可是您亲爱的布莱尼尔,您干嘛也哭丧着脸呢?”少校把手一甩:“生气呗。收到了家信,妻子病了,六月份我那儿子的考试肯定过不了关。拉丁语和物理。还有就是妈的交不完的税……”托马斯心不在焉地问道:“您同税务局还有瓜葛吗,布莱尼尔先生?”
“就因为我这个在几年前给一家国防政治论文出版社写过几篇文章!我忘了到税务局去申报!人家对这家出版社来了一次书刊检查,有个混蛋会计说出了我的姓名,就是为这个!”这时候,托马斯含含糊糊地说:“一个会计……”突然托马斯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他嘶声哑气地喊叫了一声,抱住布莱尼尔使劲地亲了下他的额头,便飞也似的从办公室里冲了出去。布莱尼尔的脸涨得通红。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亲过他。他揉了揉额头说:“疯了疯了,别动队长疯了!”
“永远不会。”瘦骨嶙峋面色蜡黄的会计安东·诺伊尼尔说道:“列文先生,我永远不会忘记您对我的好处!”
“还是快吃吧,诺伊尼尔先生,不然您的汤要凉了。”托马斯和气地说。他把这个衣着简朴的诺伊尼尔请到他的别墅里来吃饭。这两位先生是一周前才相互认识的。不久前诺伊尼尔先生还是奥斯卡·拉库莱的商务股份公司的会计。就在托马斯到拉库莱家去作客那天晚上,拉库莱在电话里把他这个会计大骂了一通并把他解雇了。当时托马斯是头一次听见诺伊尼尔这个名字。在布莱尼尔抱怨税务局的时候,他又想起了这个名字。这个干瘦的会计服服帖帖地喝了一勺子汤,然后又放下汤勺,目不转睛地望着托马斯,眼光里满含着期待的神色。“我到现在还一直闹不明白拉库莱先生为啥要把我赶出来。我的妻子眼睛都快哭瞎了。我真想跑到俄国去算了。谁知这时候遇上了您。咱俩素无往来,而您还给我介绍工作。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诺伊尼尔先生,我是个银行老板。我知道商务股份公司,我还知道您是一个很能干的人。好多人都这么说的!我也完全不能理解拉库莱先生把您这样一个人赶走到底是为了什么……”诺伊尼尔俯在餐盘上埋头吃着,听到托马斯这样说,他脸上的肌肉又抽动了一下:“就为了十八马克二十五芬尼。”
“什么?十八马克?”
“对的,您没听错。我给他当牛做马干了整整三年。”于是诺伊尼尔给托马斯讲起来。说他那次在办公室里工作到很晚的时候,觉得肚子实在饿了,就到一家馆子吃晚饭,吃完后未经拉库莱同意,便用公司的钱垫了饭钱。这事后来被那个胖子查出来了,所以立刻就把诺伊尼尔开除了。“其实他做生意的时候,岂止这点